江城,深秋,婚宴上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陆总年轻有为,温家千金温柔貌美,这联姻之后,陆、温两家强强联手,江城的商界格局,怕是要再变一变了。”
“那是自然,陆司珩可是陆老爷子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年纪轻轻就执掌千亿商业帝国,手腕狠厉,眼光毒辣,短短几年就把陆氏的版图扩大了近一倍,这样的人物,也只有温家这样的名门才能配得上。”
“听说温家这位千金,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和陆总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太登对了。”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温柔而悦耳,却像一根根细针,轻轻扎在温晚的心上。她站在礼堂最前方的红毯尽头,身着一身大红色的秀禾婚服,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的龙凤呈祥纹样,金线勾勒的纹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丽。头上盖着一块绣着鸳鸯戏水的红色盖头,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却隔不断那些议论声,也隔不住她心底的慌乱与不安。
没人知道,此刻站在陆司珩身边,被所有人称为“温家千金”的新娘,并不是那个在温家长大、被宠了二十二年的假千金温雨柔,而是温家几个月前才从乡下找回来的真千金——温晚。
温晚从小在江城郊区的一个普通农户家里长大,养父母家境拮据,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她从小就跟着养父母下地干活,洗衣做饭,皮肤是健康的浅蜜色,手上也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直到几个月前,温家的人突然找到她,告诉她,她是温家失散二十二年的真千金,是温家夫妇的亲生女儿。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终于熬出了头,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拮据的生活,拥有一个真正的家,拥有父母的疼爱。可现实给了她沉重的一击,回到温家后,她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家”,从来都不属于她。父母早已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温雨柔,那个占据了她身份、享受了她本该拥有的一切的假千金。在他们眼里,温雨柔温柔懂事、优雅大方,是他们的骄傲;而她,不过是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粗鄙不堪、上不得台面的野丫头。
温晚攥着婚服的裙摆,指尖微微用力,布料的纹理硌得她指尖发疼,也让她混乱的心绪稍微有了一丝着力点。她能感觉到身边男人身上传来的冷意,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像寒冬里的冰雪,让人不敢靠近。她知道,身边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丈夫,陆司珩——那个站在江城商界顶端,被无数名媛趋之若鹜,却也传闻中冷漠狠厉、不近人情的男人。
“吉时到——”司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礼堂的喧嚣,也拉回了温晚的思绪。
伴随着悠扬的礼乐声,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那只手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指尖干净利落,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温度,没有半分新郎对新娘的温柔。
陆司珩的手只是象征性地虚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力道轻得像碰了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子,甚至没有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指尖的冰冷不带半分人气,仿佛触碰她都是一种负担。他牵着她走上红毯,脚步平稳却急促,没有丝毫放缓配合她的节奏,手臂僵硬地垂着,全程没有侧头看她一眼,仿佛身边的新娘,不过是他臂弯里一件需要携带的装饰品。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冰凉,红毯的触感柔软,却怎么也暖不了她冰冷的心底。沿途的宾客们纷纷起身,送上祝福的掌声与笑容,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羡慕,有探究,却没有一个人看出,这个穿着华丽婚服的新娘,眼底藏着的委屈与不安,更没有人注意到,新郎眼底那深入骨髓的冷漠。
走到礼台中央,司仪笑着邀请陆司珩为新娘掀开盖头,语气里满是喜庆。陆司珩微微侧身,抬手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轻柔,指尖捏着盖头的一角,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力道,随手一掀,红色的盖头便轻飘飘地落在一旁,仿佛在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全程目光都没有落在温晚身上半分。
光线瞬间涌入,温晚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适应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婚宴的流程一步步进行着,敬酒、致辞、合影,每一个环节,陆司珩都做得滴水不漏,举止优雅,谈吐得体,完美地展现了陆氏继承人的风范。敬酒时,有宾客打趣着问他“娶到这么漂亮的新娘,是不是满心欢喜”,他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没瞥向身边的温晚,只淡淡开口:“陆家与温家联姻,只为共赢,谈何欢喜。”一句话,噎得宾客面露尴尬,也让温晚的头埋得更低。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温晚一眼,也没有对她说过一句温柔的话,甚至连牵着她的手,都带着一种疏离的敷衍,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附属品。
温晚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而冷漠的背影,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婚服的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委屈与不安,快步跟了上去。
陆司珩走进客厅,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动作随意而慵懒,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那昂贵的西装,也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温晚的身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疏离的模样,没有半分温度,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薄唇轻启,语气冰冷:“站在那里做什么?别挡路。”
温晚站在客厅的门口,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手指紧紧攥着婚服的裙摆,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闯入别人领地的陌生人。
过了片刻,陆司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磁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地刺进温晚的心底:“温晚。”
听到自己的名字,温晚的身体微微一僵,连忙抬起头,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在。”
陆司珩放下手中的水杯,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锐利地看着她,语气强势而冷漠,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既然嫁进来了,就认清自己的位置。”
温晚的心头一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疼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她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与不解:“什么意思?”
陆司珩薄唇轻启,字字诛心,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冷漠与排斥,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这场婚姻,只是陆、温两家的联姻,各取所需而已。我需要温家的支持,温家需要陆氏的庇护,而你,不过是这场交易的筹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晚紧绷的侧脸,语气更冷,“别想着耍小聪明,也别妄想用陆太太的身份做什么,你还没那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