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入骨髓的痛!
李建军强忍着浑身上下要散架般的剧痛,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一片破败。
熏得焦黑的顶棚,黑糊糊的墙壁,歪歪扭扭缺了腿的四方桌,断了半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板凳,老式铁壳热水瓶泛着锈迹,钢筋焊的脸盆架子歪在一旁。
屋角蛛网密布,窗户上糊着泛黄的旧报纸,破洞处冷风呼呼往里灌。
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味,像是几十年没住过人。
唯一扎眼的,是墙上那本鲜艳的挂历。
“1956年!”
鲜红大字狠狠撞进李建军瞳孔。
下一秒,大脑像是被人拿铁锤猛砸,潮水般的记忆汹涌灌入。
穿越了!
跟蓝星上无数有志青年一样,李建军赶上了穿越大潮,来到了这个热情似火的年代。
巧了,前身也叫李建军。
今年十八,打小没娘。
老爹是铁路上的一级火车司机,一个月八十九块钱工资,在这年头绝对的高收入。
可惜好景不长。
这年代的火车简陋得要命,安全系数堪比纸糊。
老爹在一次突发事故处置中身受重伤,硬挺了几个月,终究没熬过去。
那年,前身才十五。
不到接班年纪,只能进铁道学院学专业知识。苦学三年,好不容易毕业,只要过了技能测试,就能端上铁路的铁饭碗。
“我一个开豪华游轮的,跑到这年代开大火车,也算专业对口了。”
“嘶——好疼!”
李建军想撑着床帮坐起来,剧痛再度袭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对!
这具身体有大问题!
猛地挽起袖子。
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掀开破褂子。
肚皮上横着一道狰狞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水。
撩起劳动布裤腿。
小腿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痕,没一块好肉。
浑身上下,从头到脚,愣是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
“把人打成这样,心肠得有多歹毒!”
愤怒翻涌,原主记忆中的屈辱画面清晰浮现。
老爹活着的时候,一级火车司机,月薪八十九块,李家日子红火得很。
加上李建军本就是四九城出了名的大帅比,往街上一站,大姑娘小媳妇眼珠子都挪不开。
秦家沟公社的亲戚给介绍了个小媳妇——秦淮茹。
虽说是个农村户口,可人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进门先看见胸,人走了屁股还在眼前晃悠的那种。
那小模样,活脱脱电影里的女特务。
李建军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哪扛得住这个?当场就点了头。
秦淮茹一开始也挺像那么回事,三天两头往李家跑,洗衣做饭,嘘寒问暖。
可自从老爹一出事,一切全变了。
老爹是因公负伤,医药费全额报销,段里还发了一大笔补助金。
可李建军是个孝子,见不得老爹躺床上受苦,几年下来遍访名医,钱花得跟流水似的。
结果呢?
老爹没救回来,家底也败了个精光。
秦淮茹一看李家破落了,连个犹豫都没有,揣着李家给的彩礼,扭屁股就嫁到了中院贾家!
李建军年轻气盛,哪受得了这屈辱?
上门找贾家讨说法,却被贾东旭联合傻柱一顿暴揍,胳膊当场被打折!
李建军气疯了,当时就要去街道办举报他们行凶伤人。
这时候,四合院一大爷易中海蹦出来了。
假模假式地劝和,说什么“院内事院内了”,想把事儿压下来。
呵呵。
易中海就是个天阉,生不出孩子,一门心思让贾东旭给他当儿子养老,凡事都偏着贾家。
李建军那时候已经看清了易中海的真面目,死活不答应。
结果呢?
易中海怕贾东旭和傻柱的前途受影响,竟然指使两人把李建军往死里打!
打完人,往屋里一扔,任由他自生自灭。
这是要杀人灭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