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起点就和普通人不一样,她们的经历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耕四郎抬起头,目光里有挣扎,“古伊娜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
“耕四郎。”
战国打断了他,嘴角微微上扬。
“古伊娜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不是吗?”
耕四郎一愣。
“她现在已经是死神了。”
战国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不知道古伊娜会获得什么类型的斩魄刀,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斩魄刀是死神的心灵写照,是绝对最适合她的武器。她的未来,早就已经不可限量了。”
耕四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战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心里还有顾虑,而且不是那些关于“女人能不能成为强者”的顾虑,是更深层的东西。
他等了一会儿,终于,耕四郎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声音有些发颤。
“战国先生……”
“古伊娜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我怕再次失去她。”
耕四郎抬起头,眼眶泛红,那张一向温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表情。
“我不希望她能成为强者,我只希望她安全地在我身边。”
战国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中的泪光和颤抖的手指,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一个父亲。
一个已经失去过一次女儿的父亲。
他不在乎女儿是不是强者,不在乎女儿能不能名扬天下,他只希望女儿活着,好好地、安全地活着。
这个要求过分吗?
一点都不过分。
战国端起茶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他不是父亲,他体会不到耕四郎的心情。
但他能理解——这是一个人最基本的愿望,和迂腐不迂腐没关系,和眼界开阔不开阔也没关系。
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他正准备说什么,道场的门突然被猛地拉开了。
两个人同时转头。
古伊娜站在门口,脸上有两道泪痕,但眼神异常坚定。
她径直走了进来,走到耕四郎面前,双膝一屈,重重地跪了下去。
“古伊娜?”耕四郎愣住了。
古伊娜的额头抵在榻榻米上,声音哽咽但清晰。
“父亲!虽然非常对不起您,但是我想变强,变得更强。”
她抬起头,泪水和坚毅同时出现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我想证明女人也能成为强者!”
道场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耕四郎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嘴唇微微颤抖。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战国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在父女俩之间来回扫过。
他想带走古伊娜和索隆,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但他不是海军,不是元帅,他不能下命令。
路飞、艾斯、萨博那三小只不一样,他们三个几乎和孤儿差不多,没有家人需要商量。
但古伊娜有父亲,索隆有师父——虽然师父就是同一个。
这种事情,必须他们自己愿意才行。
“父亲!”
古伊娜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坚定。
“我知道您担心我,我知道您怕我出事。但是父亲,练剑这么多年,您教我的第一条规矩是什么?”
耕四郎的身体微微一震。
“剑士的路,是自己选的。”古伊娜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选的。”
耕四郎闭上眼睛。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道场外的夜风吹过院子里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终于,耕四郎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古伊娜的目光变了,不再是不舍和担忧,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无奈、心疼和一点点骄傲的情绪。
“你确定吗?”他的声音沙哑,“哪怕有一天死在了对手的剑下?”
古伊娜毫不犹豫地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就是我自己技不如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女孩。
耕四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担忧和牵挂都叹进了这口气里。
“我知道了。”
古伊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父亲……”
“起来吧。”耕四郎伸出手,扶住了女儿的肩膀,声音温柔而无奈,“地上凉。”
古伊娜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她扑进父亲怀里,哭得像个孩子——虽然她本来就是孩子。
耕四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抬头看向战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