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九霄靠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浅碧色的纤细身影。
琉璃碎，宝石眸。
她于黑暗中绽放风华，也于不经意间，闯入了他冰封多年的心间。
他原本波澜不惊的人生，因这一场惊鸿偶遇，彻底偏离了轨迹。
霍九霄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冷光。
“顺便。”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林舟立刻站直：“九爷请吩咐。”
“把萧家现在的住址，一并查清楚。”霍九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杯壁的凉意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越详细越好，她常去的地方、出行路线、习惯作息，但凡与她有关，全部记下来。”
“是。”林舟不敢有半分迟疑，“属下这就加派人手，连萧家老宅与新宅一并查清，暗中布点，绝不惊扰到人。”
霍九霄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有的是耐心。
从前在隆城，为了扳倒盘踞多年的义父，他可以蛰伏三年；为了逼出躲在暗处的义兄莫寒亭，他可以布下天罗地网，追至天涯海角。
如今不过是等一个人的消息，寻一个接近她的机会，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只是这一次，他心中多了一样从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悸动。
那抹浅碧身影，那双镶嵌帝王绿的空洞眼眸，那一声轻柔空灵的“哥”，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坚不可摧的心防。
他要她。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背后有什么样的家族，不管她经历过怎样的痛苦。
这一次，他不会放手。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萧家别墅内灯火温暖，饭菜香气四溢，一派温馨和睦。
长桌旁，萧清璃被母亲苏婉温柔地安置在主位旁，面前摆着她爱吃的清淡小菜。虽然看不见，可她依旧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举手投足间依旧是从前那副矜贵优雅的模样，只是少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安静柔和。
眼上的帝王绿宝石已经取下，换上了更为柔软的真丝眼罩，柔软的布料遮住了她空洞的眼窝，也遮住了那份令人心疼的残缺。
萧清羽坐在她身侧，一边为她布菜，一边细心地将鱼刺挑干净，将肉块切成小块，方便她入口。
一家人安静用餐，气氛祥和。
吃到一半，萧清羽放下筷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爸，妈，今天在西园，我遇到一件事。”
萧连胜抬起头，这位在商场上沉稳干练的男人，在家中总是格外温和：“怎么了？”
“今天西园我明明包了场，却突然闯进来一个男人。”萧清羽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看着年纪不大，气场却极强，一身黑色西装，眉眼冷冽，生人勿近的样子……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苏婉下意识地握住女儿的手，紧张地问：“那人有没有吓到璃儿？”
“那倒没有。”萧清羽摇摇头，目光不自觉落在妹妹安静的侧脸上，“只是他看小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萧连胜放下碗筷，神色严肃起来。
“嗯。”萧清羽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太专注了，像是……一眼就钉在了小妹身上，半天都移不开。那种眼神不像是单纯的惊艳，更像是……势在必得。”
他至今回想起来，依旧心头发紧。
那个男人的目光太过侵略，太过深沉，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盯上了不属于自己的猎物。
萧清璃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一颤，却没有说话。
她看不见那人的模样，可她记得那道气息——沉稳、厚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与哥哥温和的气质截然不同。
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带来的莫名心悸。
萧连胜沉默片刻，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最近就让璃儿减少出门吧。”
苏婉立刻附和：“是啊，家里什么都有，她闷了咱们就在院子里走走，不必去郊外那些地方。人多眼杂，万一真遇上什么不怀好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