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怕不是个走火入魔的神棍吧?
还气运,咋不说我扰乱了此地的磁场,影响了道友你飞升呢?
楚天行心里疯狂吐槽,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淳朴,他憨厚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地主家傻儿子的笑容:“道长,我不懂什么气运,我就是个做买卖的。买点陈粮,想着回头能卖个好价钱,养家糊口罢了。”
他极力放空大脑,脑子里循环播放着“我要发财,我要赚钱,金子!美女!”之类的庸俗念头,努力让自己头顶上的面板信息,维持在【贪婪、愚笨的商人】这个完美人设上。
他不敢赌,不敢赌这个女人有没有什么诡异的手段能“看”到他的面板。
司星月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
时间仿佛凝固了,仓库里只剩下灰尘在光柱中无声舞蹈的细微声响。
楚天行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X光机下,从里到外被扫描了个通透。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麻布短衫,已经被冷汗浸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凉意。
这女人给他的压力,比面对王猛那三百县兵时还要大上十倍。
刀剑看得见,这神神叨叨的东西,防不胜防啊。
许久,司星月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看不透。
眼前的青年,命格一片混沌,仿佛被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
无论她如何催动秘法,试图推演其来历根脚,得到的结果都是一片空白,仿佛此人根本不存于这方天地,是凭空出现的“变数”。
这种感觉,她只在翻阅观星阁最古老的典籍,描述那些上古“天外来客”时才见过。
“也罢。”司星月缓缓收回了目光,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一轻。
楚天行差点就想长出一口气,但硬生生憋住了。
演员,要有专业素养。
“冀州将有大劫,你好自为之。”她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警告,转身便走,月白色的道袍在昏暗的仓库里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不带走一粒尘埃。
就在她即将消失在门口的刺眼光亮中时,楚天行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头顶那行幽蓝色的数据悄然发生了变化。
【意图:转入暗中,持续观察此变数】
楚天行心中警铃大作。
妈的,没糊弄过去,被当成重点观察对象了!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仓库门口那几个被定住的护卫才一个激灵,恢复了行动能力,面面相觑,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公子,刚才那……那是什么人?”苏婉儿从角落里快步走出,俏脸煞白,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朋友。”楚天行脸上的憨厚瞬间褪去,变得凝重无比。
他立刻下令:“婉儿,让所有人都出去,守住仓库大门,任何人不准靠近!”
苏婉儿不敢怠慢,立刻将所有护卫和伙计都清了出去。
空旷的仓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楚天行这才松了口气,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他当着苏婉儿的面,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捧灰黑色、颗粒粗大、还夹杂着不少黑色碎屑的粉末。
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又咸又涩的怪味。
“这是……盐?”苏婉儿蹙眉,这种粗劣的盐,是最低等的“苦盐”,通常只用来腌制牲畜的饲料,人吃了会发苦,甚至拉肚子。
楚天行没说话,他找来一个陶盆,将这些粗盐倒了进去,又舀来清水溶解。
盆里的水立刻变得浑浊不堪。
然后,他拿出一块木炭,砸碎,连同几层细麻布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过滤器,将浑浊的盐水一遍遍地过滤。
最后,他将过滤后明显清澈了不少的盐水倒在一片干净的陶瓦上,架在火堆上小心地炙烤。
“滋啦……滋啦……”
水分迅速蒸发,白色的结晶体开始在陶瓦上浮现。
苏婉儿的眼睛越睁越大,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片刻之后,火堆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