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墙上的青砖都在微微发颤。
楚天行循声望去,只见城外右侧的山丘背后,突然如黑色潮水般涌出一支披坚执锐的汉军骑兵。
当先一面大旗迎风猎猎作响,上面用暗金丝线绣着一个斗大的“幽”字。
这支骑兵犹如一柄锋利无比的尖刀,狠狠切入了乌桓散兵的溃退路线。
刀光闪烁,鲜血泼洒,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数百名乌桓溃兵便被绞杀殆尽,连一匹跑掉的马都没有。
城门外堆积的尸体比之前多了一倍。
踏过满地的断肢残臂,一骑黑马越众而出,直奔南门。
马背上的将领身披连环铁铠,手里提着一杆还在滴血的丈二精钢马槊。
他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嚣张的嘶鸣。
将领连看都没看城墙上严阵以待的防守工事一眼,仿佛这座刚刚经历血战的安平县城只是一座土窑。
他用沾着血的马槊指了指城门,声音如同洪钟:“开城门!本将徐荣,奉幽州讨寇校尉公孙武之命,前来剿匪!”
楚天行眯起眼睛,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马背上的粗犷汉子身上。
【洞察人心,开启!】
一行行幽蓝色的数据迅速在楚天行视网膜上展开:
【姓名:徐荣】
【身份:幽州讨寇校尉公孙武麾下偏将】
【隐藏属性:外刚内傲,极重军法】
【潜力值:顶级(核心词条:练兵奇才、伏击大师)】
【当前势力忠诚度:15/100(极低状态。
成因:公孙武克扣军饷,任人唯亲,徐荣空有一身统兵之才却屡遭打压,早已心生去意。
)】
看到最后一行,楚天行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正愁自己手底下那五百新兵没人操练,这送上门的顶级“练兵教官”,要是放跑了简直天理难容。
城门缓缓开启。
徐荣带着几十名亲兵大摇大摆地进了城,翻身下马,径直走到楚天行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穿着破旧文官服的年轻人,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安平县令?”徐荣将马槊往地上一顿,青石板砸出蛛网般的裂纹,语气不容置疑,“踏顿的脑袋是你砍的?交出来吧。公孙校尉有令,此番幽州大捷,皆仰赖校尉大人运筹帷幄。你一介小小县令,守城有功,我会替你美言几句。但这斩杀敌酋的首功,自然得归公孙大人。”
周围的高顺和几名陷阵营精锐一听这话,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神冰冷。
这不就是明抢军功吗?
楚天行抬起手,示意手下退后。
他不仅没有发怒,反而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从亲卫手里接过那颗装在木匣里的脑袋,又掏出那块狼头兵符,恭恭敬敬地递到徐荣面前。
“徐将军说得哪里话。下官能守住安平,全靠将军神兵天降。这首级和兵符,自然是将军的战利品。”
徐荣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年轻气盛的文官会据理力争,甚至拔刀相向,连强抢的借口他都想好了。
没想到对方居然怂得这么干脆,这倒让他心里生出一股索然无味的感觉,眼神里的鄙夷更深了。
他一把抓过木匣和兵符,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不过……”楚天行慢悠悠地擦了擦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徐将军抢下属的功劳,这军法里,是怎么判的?”
徐荣眉头一皱,刚要发作:“大胆!你区区一个县令,也配提……”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楚天行反手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那是三天前,楚天行带兵赶赴安平的路上,在一个隐蔽的土沟里发现的。
一名身中数箭、早已经死透的朝廷加急信使,怀里死死抱着这卷东西。
当时楚天行还纳闷这是什么宝贝,打开一看才明白,那是朝廷为了安抚幽州乱局,加急发下的一道认命文书。
楚天行手腕一抖,“哗啦”一声,明黄色的文书在寒风中展开。
右下角那方红得刺眼的传国玉玺大印,在雪光的反射下显得无比庄严。
“大晏朝廷急递。即日起,拔擢安平县令楚天行,暂代幽州太守一职,统领幽州军政,平定北疆。”楚天行看着面容逐渐僵硬的徐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很不巧,徐将军。你口中那位运筹帷幄的公孙武校尉,现在……是我的下属了。”
徐荣死死盯着那方玉玺印记,大脑一阵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刚抢来的踏顿首级和兵符,原本烫手的战功,此刻瞬间变成了一块滚烫的烙铁。
上一秒,他还是仗势欺人抢县令军功的钦差。
下一秒,他成了拿着刚抢来的战利品,主动跑到顶头上司面前投诚的“忠将”。
楚天行走上前,像拍打灰尘一样,轻轻拍了拍徐荣僵硬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这投名状,本太守收下了。徐将军,眼下我正好有一趟差事,需要个熟悉幽州地界的将军随行。”
楚天行转过头,目光越过破败的安平城墙,投向了遥远北方的地平线。
在那里,幽州的治所蓟城,犹如一头蛰伏在风雪中的庞然大物,正等待着它新的主宰。
“高顺,清点一百陷阵营弟兄。”楚天行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