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战鼓声如同被人一刀切断般,突兀地消失在风雪中。
成了。
楚天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随手把火钳扔回炭盆里,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城内死寂的街道。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徐荣迈着沉稳的步子大步走入。
他身上的铁甲挂满了未融化的冰碴,缝隙间还残留着浓烈的、尚未干涸的血腥味,这股味道顺着风直接冲进楚天行的鼻腔,刺激得他打了个喷嚏。
徐荣走到拴马柱前,右手猛地一扬。
“吧嗒”、“吧嗒”两声闷响。
两颗冻得发青、断口处血肉模糊的人头,像两只破旧的皮球一样,滴溜溜地滚到了公孙武悬空的脚尖底下。
“禀明公!”徐荣单膝跪地,声音犹如洪钟,“末将按您的预案,将钱箱运至折冲营前。那两名校尉果然拒不接受犒军之名,当场拔剑列阵,甚至下令放箭封锁车队退路,企图杀我夺权。末将便一脚踹翻了最前方的钱箱,劣钱散落一地。”
徐荣顿了顿,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夹杂着嘲讽的敬意:“末将随即抽出压在箱底的太守布告。不出明公所料,那两人正欲上前撕毁布告,他们身后的四名队率当场反水。底层军官连犹豫都没犹豫,拔出短刀就从背后刺穿了这两人的脖子。随后他们踢开了试图反抗的死忠亲兵,跪在钱箱前,交出了折冲双营的兵符!”
说着,徐荣从怀里掏出两块带着体温的青铜兵符,双手高高举起。
不费一兵一卒,兵不血刃接管城外武装。
站在台阶上的田畴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尊雕像,看楚天行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能洞悉人心的妖怪。
而此刻,真正面临崩溃的是挂在柱子上的公孙武。
借着摇曳的火把光芒,公孙武死死盯着脚下那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那是他从小养到大、发誓要效忠他一辈子的死士。
现在,这两人因为三十箱劣钱和一张破布告,被他们自己手底下的兵像宰鸡一样给宰了。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顺着拴马柱流了下来,在寒风中迅速结成黄色的冰渣。
公孙武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肥胖的身躯像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
“我认栽……楚太守,我认栽了!”公孙武哭嚎着,鼻涕和眼泪糊满了那张油腻的脸,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我全交代!您留我一条狗命!我在郡外还隐藏着一支三千人的重装骑兵编制!那是我最后的底牌,他们藏在……”
新的情报?
楚天行瞳孔微微一缩,三千重装骑兵,这在幽州这地界绝对算得上一股能改变局部战局的恐怖力量。
他刚准备开口追问具体位置。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细微的破空锐啸。
那声音不像是寻常弓箭的“嗖嗖”声,更像是某种极速旋转的金属撕裂了厚重的冷空气,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频率,直奔府门而来。
楚天行的神经末梢猛地一跳,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让他瞬间意识到:有狙击手!
而且用的是强弩!
这认知刚在脑海中炸开,视网膜上甚至还没来得及跳出系统的警告红光。
对面漆黑一片、距离太守府足有百步之遥的更夫楼顶上,一点寒芒如流星赶月般瞬息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