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一看，大院里轧钢厂的人早都上班去了。他慢悠悠起床，收拾收拾出了门——他可不能留在四合院里摸鱼，这儿的朝阳群众太多，待在家里肯定有人去举报他旷工。
他打算去于丽家躲一天。
出了四合院，早点店还没打烊。他打包了几根油条、几个包子，往于丽家去。豆汁实在没法带，那味儿太大了，带一路能熏倒半条街。
到于丽家的时候，自行车龙头上已经挂了一堆东西了——除了早点，还有昨天带回来的野鸡、空间里的蔬菜和鱼，都拿了一些。
中午就在于丽这边开伙。她父母中午不回家，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于丽早就起来了，正在喂她的兔子。
笼子里有只兔子肚子奇大，据说快生了。陆北杨看了一眼，脑子里想的却是——这几只都是麻辣兔头。
看见陆北杨来了，于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亮晶晶的，像是落了星星进去。她接过陆北杨递来的东西，两人高高兴兴地回了屋。
四合院门口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看着陆北杨进来，那挂满车龙头的东西看得她们直咂嘴，纷纷议论：于丽这丫头，真是找了个好对象。
于丽其实已经吃过早饭了。
可她还饿。
早上吃的稀饭加窝头，稀饭里面没几粒米，窝头不到巴掌大。这条件在那年月已经算不错了——大家响应号召：早上吃稀，中午吃干，晚上半干半稀。于丽这早饭，已经是晚饭的标准了。
看见陆北杨带了早点，于丽的馋虫又被勾上来了。她看见只有包子油条没有稀的，转身就去做稀饭。这回可是很舍得放米的——拼着被爸妈骂一顿，也要给陆北杨吃好点。
陆北杨看在眼里，心里一暖。
他灵机一动，解开衣襟，从怀里往外掏——其实是从空间里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小袋米，估摸着有五斤的样子。
于丽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怀里还能装米？”
陆北杨神秘一笑：“我会变戏法。”
于丽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粥上了桌，两人抡开腮帮子，一通风卷残云。
两个巴掌大的包子没了，四根油条没了，一锅粥只剩了饭勺底。
陆北杨看得直发愣——因为于丽吃得比他还多。
于丽冲他翻了一个美丽的白眼，那眼神又嗔又娇：“怎么？嫌我吃得多啦？怕以后养不活我？”
陆北杨赶紧摆手：“丫头，说啥呢！我是觉得咱俩以前都太苦了。以后我要多挣点钱，多给你补补，把以前吃的苦都补回来。”
一句话说完，于丽的眼圈立刻红了。
那年代家家户户孩子多，最辛苦的就是老大。很多老大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就业，于丽也不例外。她从来没听人说过这样的话——要把她以前吃的苦都补回来。
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
两人吃完早饭，腻歪了一会儿。陆北杨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自行车票，往于丽面前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