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面色平静，不愿与闲人计较。
他掏出介绍信，轻放在柜台上。
指尖轻点“军管会”三个红字。
“同志，麻烦看一下这个。”
声音不高，却透着分量。
胖大姐停下手中活计。
她不耐烦抬头，目光循指看去。
见到红章与“军管会”字样，瞳孔一缩。
她狐疑拿起信，展开细看。
落款“程主任”的签名与私章，重重敲在她心上。
程主任！
市军管会说一不二的程主任！
“哎哟！”
胖大姐如被针扎，猛地站起身。
动作迅捷，与体型全然不符。
脸上堆起热情笑容，态度瞬间大变。
“哎哟喂！原来是转业英雄！我眼拙，真是该打！”
她连声致歉，快步绕出柜台，拉着周峰往里让。
“英雄快里边坐，喝口热水暖暖！”
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围观者全都愣住。
方才高高在上的柜台主事。
怎么转眼就如此恭敬？
周峰不动声色抽回手：“不必麻烦，我买车。”
“不麻烦！为英雄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胖大姐满面堆笑，朝里间喊：“小张！快把我那龙井拿来，给英雄泡茶！”
周峰心中了然，一切都看得通透。
这般趋炎附势、看人下菜的人，任何时代都屡见不鲜。
他并未点破，只淡然开口：“我要那辆永久。”
“好嘞！”
胖大姐应声，立刻高声对年轻售货员吩咐：“小李，快些！把那辆新永久推给英雄同志！仔细擦干净，半点灰尘都不许有，不然扣你工资！”
周遭众人纷纷驻足围观，亲眼看着周峰享受了一番顶配服务。
胖大姐亲自督工，小李拿着新抹布，将本就洁净的二八大杠从车把到脚蹬彻底擦拭，连车铃都擦得光亮照人。
周峰从口袋取出钱，当众从容数出一百六十元。
在众人惊羡与倒吸冷气的目光中，他推出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
他长腿一跨，稳稳上车，轻蹬踏板，车子平稳前行。
他抬手按铃，“叮铃铃”的脆响在供销社门前回荡，格外悦耳。
迎着路人的注目，周峰骑车前行，清风拂面，心中畅快无比。
从今日起，他也是有车之人了。
不知奶奶与小敏见到新车，会有多欢喜。
周峰折返军管会，请办事员在车架大梁打上钢印，完成落户，此车自此独一无二。
骑上新车，车轮疾驰，速度远胜缓慢的铛铛车。
忙碌一上午，他早已饥肠辘辘。
工作落定，新车入手，理应好好庆贺。
周峰加力蹬车，如一道黑箭直奔前门大街。
目的地——全聚德。
刚到全聚德门口，尚未下车，便听见旁侧胡同传来争执声。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这一片是我们的地盘，想捡破烂，问过我们没有！”
一个身形壮硕、与周峰相仿的少年，领着几个跟班，将一对兄妹堵在墙角。
哥哥约莫十六七岁，面容显老，眼神倔强，死死护住身后妹妹。
妹妹年仅七八岁，吓得面色惨白，紧抱破麻袋，缩在哥哥身后发抖。
“我们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