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头威脸上的横肉开始抖动。
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猛地抓起台面上那个空的啤酒瓶，朝地上狠狠砸了下去。
哗啦一声。
玻璃碴子在水泥地上炸开了。
周围几十个小弟像收到了信号一样，齐刷刷地往前逼近，刀刃在昏黄的灯泡下反射着冷光。
最近的一把西瓜刀，离林耀的鼻尖已经不到三寸了。
林耀身后的那些和联胜小弟已经拔出了家伙。
刀刃出鞘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短促而刺耳。
林耀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得凶狠。
而是变得冰冷。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前一秒，腰间的传呼机响了。
“滴滴滴！滴滴滴！”
在这死寂的对峙里，这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紧。
林耀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出一串文字。
“有事，速回！”
林耀抬起头，扫视了一眼。
蛇头威已经退到了人群的最后面，正借着马仔身体的遮掩，往侧门的方向挪动。
这个老狐狸。
林耀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遍。
今天就算把这里的人全部放倒，蛇头威本人也肯定早就溜走了。
钱拿不到，还得搭上返回荃湾的时间。
堂口那边出的事情，恐怕比这笔烂账更加烫手。
他站了起来，伸手扯了扯西装的下摆。
“跟你老大说。”
林耀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笔数目，先记在你的脖子上。”
“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我！”
他转过身，把手一挥。
身后的十几个小弟像潮水一样退去，脚步声整齐而利落。
卷帘门的外面，阳光白晃晃地倾泻下来。
蛇头威从侧门探出半个脑袋，确认林耀的车尾灯消失在了街角，才敢走出来。
他低头看见自己裤子上那滩烟灰，骂了一声。
额头上的汗水，这时候才开始往下流淌。
九龙城的街边。
林耀推开电话亭的玻璃门，投进去一枚硬币，拨打了传呼机上的号码。
嘟~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
听筒里大D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