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林耀东笑起来。
他走上前，拍了拍林耀的肩膀。
“耀哥说得透彻，耀华不懂事，只看着钱，没看着局。”
他收回手，搓了搓掌心。
“不过，生意做大了，交接只会越来越密。”
“我想着，派几个族里的后生，跟大D哥的船回港岛。”
“见见世面，学学做生意。”
林耀东笑得像个长辈。
“自家兄弟嘛，以后在港岛那边，塔寨也能帮衬帮衬。”
“大D哥，你说呢！”
大D猛地抬起头。
他盯着林耀东，手里的雪茄停在半空。
“派人去港岛？”
大D把雪茄往沙滩上一摔，火星溅起来。
“丢他老母，林耀东，你当老子......”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
力道不重。
大D的嘴还张着，声音断了。
林耀按着他的肩膀，目光落在林耀东脸上。
“耀东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林耀把手从大D肩膀上收回来，整了整风衣的领口。
“不过港岛现在乱得很，社团火拼不讲了，白道那边查得紧。”
“O记的陆启昌，带着几十号人天天扫码头。”
他的声音平缓。
“塔寨的兄弟过去了，万一出闪失，进去吃公家饭，是小事。”
他停顿了一下。
“万一顺藤摸瓜，把这条线路供出来，让北边的警方一锅端了。”
“到时候，耀东你怎么向塔寨的老祖宗交代！”
林耀东的笑容冻在脸上。
海风把探照灯的光吹得一晃一晃。
林耀东的眼角抽了一下。
林耀把手插回风衣口袋。
“等我在港岛那边，把白道的规矩立好，把商道的盘子做大。”
“到时候，我亲自开游艇，接塔寨的兄弟过去维多利亚港看夜景。”
“在那之前，大家守好各自的界河，闷声发大财。”
他看着林耀东。
“耀东，你说呢？”
林耀东的笑容化开了，他伸出手。
“耀哥是做大生意的人，听你的。”
“塔寨的人，守好北边这块地。”
两只手握在一起。
林耀的手白，骨节分明。
林耀东的手布满老茧，指缝里还嵌着泥。
...
黎明。
最后一台彩电被抬上板车，最后一筐花胶搬进船舱。
天边从深蓝变成浅灰，海面上升起一层薄薄的雾。
大D站在船头。
“阿耀，走啦！”
引擎轰地醒过来。
五艘大飞同时倒车，船底刮过滩涂，螺旋桨搅起泥沙。
船头调转，劈开浪头，向大海深处冲去。
林耀纵身跃上甲板。
风衣下摆被海风掀起来。
他站在船尾，看着塔寨的海岸线往后退。
芦苇丛，沙滩，石头牌坊，一点一点缩小，最后被晨雾吞掉了。
岸边。
林耀东站在芦苇荡前面。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来了。
他看着海面上那五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手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