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做出决定。
今天夜里，他要进城，去林家见婉儿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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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月色如霜，洒在青石板上，泛起一层银白的光。*
*保山城的宵禁并不严格——至少对修仙者来说是这样。*
*而对张昊而言，这座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道小巷，都早已刻在他的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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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昊换了一身夜行衣，将面孔遮住，轻车熟路地翻过城墙。
他的身法比三个月前更加敏捷——经过一夜的修炼，他的身体协调性和反应速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他穿过几条小巷，避开巡逻的打更人，来到了林家大院的围墙外。
林家是保山城的老牌家族，府邸占地极广，高墙深院，普通人翻进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张昊不是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他对林家的地形了如指掌。
从小到大，他在这座府邸里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林婉儿的闺房在东院，他甚至知道她窗户下有一棵老槐树，树枝刚好可以借力。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夜猫，无声无息地翻过了高墙。
落地。
他猫着腰，穿过一片竹林，朝东院摸去。
月光穿过竹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有谁在低声耳语。
就在这时——
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是打更人，也不是巡逻的护院。那脚步轻盈而急促，带着一丝慌乱。
张昊心中一动，闪身躲到一棵梧桐树后。
月光下，一道身影从东院的月亮门里快步走出。
那身影纤细修长，穿着一身素白的罗裙，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的脚步匆忙，像是在逃避什么。
是婉儿。
张昊的心猛地揪紧了。
月光下，林婉儿的脸庞苍白如纸，眼眶红肿，显然哭过。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嘴唇边上还残留着一道淡淡的血痕——像是被人用力捏过。
婉儿！
张昊再也忍不住，从树后闪身而出。
林婉儿浑身一震，猛然转头。
四目相对。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张昊哥哥？
林婉儿的眼睛瞬间瞪大，泪水夺眶而出。
她愣了一瞬，随即发疯似的扑进张昊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哭得浑身颤抖。
你、你没死……你真的没死……我以为你死了……他们说你被押上刑场了……我求他们让我去见你一面，他们不让……我以为你死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语断断续续。
张昊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抚着林婉儿的背。
那触感是真实的——她真的在这里，她真的还活着。
三个月了。
整整三个月。
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没死。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还活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林婉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张昊哥哥，他们说张家通敌叛国……我不信……我知道你是冤枉的……
我知道。
张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赵家害我张家，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林婉儿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加慌乱起来。
不、不行……她抓住张昊的手，指尖冰凉，张昊哥哥，你不能和赵家作对……
怎么了？张昊皱眉。
林婉儿的身体在发抖。
今天，赵家派人来了……她的声音颤抖，他们说……赵无极要娶我……
三日后……
什么？！
张昊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三日后？他的声音沙哑。
嗯……林婉儿的泪水又涌了出来，爹本来想拒绝，可是……可是他们说，如果我不嫁……他们就要把林家也打成通敌叛国……
她的身体在张昊怀里不停地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张昊哥哥，我不想嫁给他……我死都不想嫁给他……可是我不能连累爹娘和整个林家……
张昊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三日。
只有三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
那股怒火仿佛一头被囚禁的野兽，在胸腔里疯狂咆哮，撞击着他理智的牢笼。
他想现在就冲进赵家，把赵无极碎尸万段。
但他不能。
他的力量还不够。
三日之内，他要极限突破。
他要在赵无极迎娶婉儿之前，拥有改变一切的力量。
婉儿。
他睁开眼睛，声音出奇地平静。
你相信我吗？
林婉儿愣愣地看着他，泪眼婆娑。
三天之内，我会让赵无极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一字一顿。
你谁都不用嫁。
可是……
没有可是。
张昊握紧她的手。
那双手曾经温暖而柔软，如今却冰凉得让他心疼。
婉儿，你听我说。这三天，你什么都不要做，不要见赵家的人，不要签任何文书。你就待在林家，等我的消息。
你要去哪里？
去变强。
张昊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
月光洒在他身上，照亮了他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
三日之后，我会来接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婉儿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夜风吹过，卷起她素白的裙摆。
张昊哥哥……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
你一定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