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像是夜雾里亮起的信号灯,转瞬即暗。他的视线落在前方十米处一只缓慢移动的丧尸身上,能看清对方眼球表面干裂的血丝、鼻梁上腐烂形成的蜂窝状凹坑,甚至它左耳垂断裂的切口角度。空气中有微尘飘过,每一粒都在视野中留下拖尾的轨迹。远处墙角一块碎玻璃反射的天光,也能让他分辨出其中夹杂的金属氧化痕迹。
他动了动手指,五指缓缓收拢。
拳心闭合的瞬间,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爆鸣,像鞭子抽在铁皮桶上。声波扩散出去,周围地面积灰微微震起一圈细纹。他感受着肌肉与骨骼之间的连接感——没有迟滞,没有空档,力量从脚底传导至肩胛再汇聚到拳峰,整个过程如同水流过管道般顺畅。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皮肤下隐约有脉冲式的光流闪过,随即隐没。
那只靠近的丧尸忽然停下脚步。
它原本正拖着一条残腿向前挪动,头颅低垂,腐肉垂挂在颌骨边缘。但在林风握拳的刹那,它的脖颈猛地一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它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珠转向林风的方向,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既不像进攻前的咆哮,也不像受惊的呜咽,更像是一种本能层面的警觉。
林风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却异常稳定。他从公交车残骸底部直起身,脊椎节节拉伸,没有发出任何关节摩擦的声音。双脚踩在碎石和干涸血迹混合的地面上,重心自然下沉,姿态如山岳初立。他环视四周,广场边缘还散落着七八只丧尸,有的靠在断墙边静止不动,有的在原地打转,仿佛失去了明确目标。它们都未主动发起攻击,但也没有退走。
风从东侧巷道吹来,带着焦土与腐臭的气息。
林风迈出一步。
鞋底碾碎了一块动物头骨,声音清脆得如同踩断枯枝。这声响似乎打破了某种平衡。离他最近的一只高阶丧尸猛然暴起,双臂张开,速度远超普通个体,直扑面门而来。它的指甲已钙化成黑色硬刺,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整排锯齿般的牙齿,显然生前是名建筑工人,死亡后仍保留了部分体能优势。
林风侧身。
动作幅度极小,仅是肩部向右偏移二十公分,同时左脚为轴轻微旋身。那丧尸的利爪贴着他衣襟划过,带起一阵布料抖动的气流。它扑空后惯性前冲,落地时试图转身再攻,但还没完成回身动作,林风已经完成蓄力。
右拳轰出。
拳头沿直线轨迹击向其胸腔中央,速度之快几乎看不到挥动过程。拳锋触及目标的瞬间,对方胸骨先是一声闷响,紧接着整片肋骨如玻璃炸裂般向外凸起,内脏被压缩产生的冲击波直接贯穿背部,将脊椎末节推出体外。尸体倒飞而出,砸中后方三只同类,四具躯体重重摔进一堆瓦砾之中,激起大片灰尘。
剩下的丧尸集体停滞。
它们站在原地,肢体僵硬,喉咙里的低吼戛然而止。有的还在微微晃动脑袋,似乎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事。一只本已爬上半截断墙的丧尸松开手指,跌落地面,却没有立刻爬起,而是趴伏在泥灰中,目光始终锁定林风。
林风站在原地,拳势未收。
他看着那几具倒下的尸体,确认其中被一拳击飞的那只已彻底失去活动能力——胸腔塌陷至腰腹,内部器官全部粉碎,连脑组织都因剧烈震荡而从鼻孔溢出。他缓缓收回手臂,五指张开又握紧一次,再次测试发力节奏。这一次,空气爆鸣声更清晰了些,但他本人毫无波动。
广场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废墟缝隙时发出的呜咽声,以及某处金属残片因热胀冷缩而轻微变形的“咔哒”声。林风向前走了两步,靴底踏过碎砖与骨渣混合的地面,每一步间距几乎完全一致。他走到那只被撞倒的丧尸旁,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踩下。
脚掌落下,精准命中头颅顶部。
颅骨应声碎裂,脑浆混着黑血溅射开来,在地面形成一片扇形污迹。他没有停留,继续前行。另一只试图爬行接近的丧尸刚抬起手臂,就被他一脚踢中下巴,整颗头颅向后折断九十度,身体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第三只迎面扑来。
林风左手探出,五指扣住其面部,用力一捏。颧骨与鼻梁同时塌陷,手指深入眼眶,将其整张脸压成凹陷状。他顺势往前一推,尸体踉跄后退,撞倒身后同伴,双双摔倒在地。他走上前,右膝顶入其中一具的胸腔,听见肋骨折断的声音,随后补上一脚,终结威胁。
第四只躲在广告牌后偷袭。
林风在对方跃出前就已察觉。他侧身让开主要冲击方向,右手反手抓住对方手腕,借力抡转半圈,将其狠狠砸向水泥柱。撞击声沉闷如锤击木桩,丧尸全身骨骼至少断裂七处,瘫软滑落。他未做停顿,上前一步,拇指插入其耳道,向内施压,直至颈椎错位,彻底终止神经传导。
第五只试图绕后。
他在对方接近前三秒就已感知到脚步震动的变化。林风原地转身,左肘后击,正中其咽喉。这一击并未用尽全力,但足以让对方喉骨塌陷,呼吸通道阻塞。那丧尸跪倒在地,双手抓挠颈部,发出“嗬嗬”的窒息声。林风俯视一眼,抬脚踩断其颈骨,结束挣扎。
第六只距离最远,本欲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