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纹清晰，皮肤正常，看不出任何异样。但这双手已经能一拳击穿人类胸腔。如果他愿意，现在就可以走出去，把那些丧尸全部解决掉。
但他不会。
他不是不想救，而是不能接受那种前提下的求救。
果然，就在王浩带着最后两人即将冲进地下车库入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朝着广场方向大喊：
“林风！林风！你在吗？如果你还活着，快用你的异能救我们！我们撑不住了！”
声音很大，带着绝望的颤抖。
林风站在原地，没动。
王浩又喊了一遍：“林风！我知道你能听见！你现在一定有力量了对不对？求你！帮帮我们！只要挡住它们一会儿，我们就能进去了！”
风吹过广场，扬起一片尘土。
林风缓缓抬起脚，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
他没有跑，也没有加速，只是平静地穿过广场，绕过散落的尸体，走向东侧断墙。那里有一堵倒塌一半的水泥墙，上面爬满了干枯的藤蔓。他走到墙边，靠着墙站定，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冷冷望向远处。
王浩看到了他。
“林风！你真的活着！”他几乎是喜极而泣，“快！快过来帮忙！只要你出手，这些丧尸根本不算什么！”
林风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群丧尸逼近，看着王浩等人缩进地下车库入口，看着那只断臂的丧尸爬上台阶，看着最后一个女队员惊恐地缩在角落。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对面。
“我没有异能。”
王浩一怔：“你说什么？那你刚才……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没靠任何人。”林风说，“你们把我丢在这儿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如果我能活下来，下次见面，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废物。”
王浩脸色变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是队友！你不能见死不救！”
“队友？”林风冷笑了一声，“你们把我丢在公交车底下，任我被丧尸围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词？”
“那是为了集体安全！”王浩大声反驳，“你当时已经重伤，不可能跟上队伍！这是战术决策，不是抛弃！”
“哦。”林风点点头，“所以现在你们遇到危险，就可以叫我出来当救兵？因为我‘可能’有了能力，所以就得无条件响应？”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你们把我定义为没用的人，把我踢出队伍，剥夺我的资源和保护。现在你们陷入绝境，却指望我用自己的命去换你们的活路？”
没人回答。
远处的丧尸已经开始撞击地下车库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门框已经开始松动，混凝土碎屑簌簌掉落。
林风缓缓抽出一只手，放在墙沿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计算时间。
“我可以帮你们。”他说。
王浩眼睛一亮：“真的？你肯救我们？”
“我说错了。”林风纠正道，“我不是救你们。”
他顿了顿，看着王浩的眼睛。
“我是来帮你们收尸的。”
话音落下，一只低阶丧尸从侧面爬了过来，动作迟缓，手臂断裂，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痂。它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摇晃着朝林风走来。
林风看都没看它一眼。
他抬起右脚，轻轻一踩。
脚底落下时，那只丧尸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脑浆混合着碎骨溅了一地。他的鞋底干净如初，仿佛刚才那一脚不过是掸了掸灰尘。
王浩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发抖。
“记住。”林风说，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抛弃队友的人，不配活。”
说完，他转身。
没有再看身后一眼。
他沿着坍塌的高架桥下行坡道缓步前进，脚步稳定，节奏均匀。风吹起他的衣角，灰土落在肩头，他也不拂。身后仍传来零星哀嚎与咀嚼声，象征旧秩序的彻底瓦解。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
他知道，有些人一旦选择了背叛，就再也回不了头。
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属于任何队伍。
他只是林风。
一个被遗弃过，也亲手终结了过去的人。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结实。
前方是一条通往城市外围的主干道，路面断裂，路灯倾倒，远处隐约能看到几辆废弃的卡车横在路上。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层流动的痕迹。
他沿着道路边缘行走，避开积水和障碍物。身体状态良好，精神稳定，未受战斗影响。他保持着低调行事的原则，没有暴露全部实力，也没有主动招惹任何威胁。
当他走到一座跨河桥梁的入口处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最后一次望向王浩所在的方向。
那边已经没了声音。
只有风穿过废墟的空洞，发出低沉的呜咽。
他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前方的道路延伸向未知的区域，笔直，荒凉，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