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同喜、同贵这两个，是从小就在身边使唤惯了的，舍不得轻易给出去。
宝钗那边，莺儿更是离不得。
至于伺候薛蟠的那些丫头，为防他胡来，平日挑的多是姿色寻常的。
数来数去，竟也只有香菱一个拿得出手。
香菱模样生得极好，身段也标致。
平时站在那里，隐约竟有几分东府秦可卿的气韵。
只是她人有些呆，时常出神发怔，目光里总像隔着层雾。
再加上当年薛蟠为了她闹出过人命官司，这些年她在薛家，也算是个说不清的祸根。
如今真要送出去，未尝不是件妥帖事。
唯一麻烦的是，薛蟠把香菱看得极重。
日后若醒过味来，只怕又要闹。
薛姨妈一时还有些迟疑。
宝钗却没再给她犹豫的余地。
“妈妈，这会儿不能心软。越早把窟窿补上，外头的话越少。真等明日传开了，再想压就晚了。”
薛姨妈咬了咬牙。
说到底，再怎么样，一个香菱也比不过自家儿女的前程重要。
她终于点头。
“好，就这么办。”
另一边。
陈斯远从王善保家的那里告了状，便又回了自己那处小院。
一进门，就瞧见芸香缩在厢房里吃饭，模样像只小松鼠，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听见动静，她赶紧把饭扒拉完，起身迎了出来。
陈斯远从晌午到现在都没正经吃过东西，这会儿肚子里早就空得发虚。
他背着手进屋，故意皱眉问道：“燕儿回来没有？”
芸香摇头。
“还没。”
陈斯远心里顿时一定。
这会儿还没回，那多半已经成事了。
薛家就算再不要脸，也总不至于把人糟蹋完再原样送回来。
这样一来，他身边就算少了个大麻烦。
他迈步进正房，见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盒。
芸香低着头，跟在后面，小声解释。
“奴婢瞧见外头有个打烂的食盒，像是被婆子收走了。想着大爷还没吃饭，就又去求柳嫂子要了一份回来。”
说完，她偷偷抬眼看了陈斯远一下。
那眼神里，有点同情，也有点藏不住的轻微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