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薛蟠那种货色做小，往后怎么死的都说不准。
可她脸上却只剩下哀哀的哭意，抽噎着低声道：“我如今脑子里乱得很，什么主意都没有了。”
“往后……全听太太安排吧。”
这话一出，薛姨妈顿时松了口气，脸上也露了笑。
她把柳燕儿揽过去，轻轻拍着。
“好孩子，你先宽心。”
“往后有我在，蟠儿不敢再随便欺负你。”
安慰了几句后，她又压低声音。
“只是远哥儿这会儿还在气头上。”
“待会儿，说不得还得你过去，帮着劝几句。”
柳燕儿轻轻应了一声。
薛姨妈便不再耽搁，起身匆匆去找邢夫人。
走到门口，她忽然又想起邢夫人那副见钱眼开的脾气，脚步一下停住。
想了想，还是点了同喜，让人从箱笼里取出那件金累丝嵌珠镶白玉送子观音满池娇分心，这才带着东西，急急往东跨院去了。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陈斯远抬眼朝院里看去。
夜色已经更深了些。
香菱还站在院子中央，抱着包袱，一动不动。
纤细的身影被廊下灯影一映，显得格外单薄。
芸香过来添茶时，陈斯远顺势叹了口气。
“算了，这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你去，把她带进来吧。”
芸香应了一声，很快把香菱领了回来。
香菱低着头，进门后先规规矩矩福了一礼。
“陈大爷。”
陈斯远点了点头，朝旁边的椅子指了指。
“先坐吧。”
香菱轻声道谢，小心翼翼地拎着包袱，在椅子边沿坐下。
陈斯远原本很想借机多问她几句，可他也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于是只端着茶盏，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香菱也很安静，垂着眼，手指轻轻捏着包袱边角，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过了许久，她才像是无意间瞥见墙上的字，目光顿时亮了一下。
她轻轻看着那首诗，眼底闪过一点惊艳。
陈斯远见状，心里就明白了。
香菱到底是识字的。
她小时候被拐子养着，模样生得好，拐子一直拿她当瘦马来调教。
若不是后来被冯渊和薛蟠盯上，说不准还要再养几年，琴棋书画都学个全乎，再卖个高价。
若真拖到今天，香菱只怕更不是如今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