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宝二爷屋里的小红，自己提过想换个去处。”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只是她还说要再想一想，没最后拿定主意。”
凤姐儿低头又看了眼那三个福禄寿泥人，越瞧越觉着喜庆讨喜。
她便说道：“再怎么说，也是大太太那边的亲戚。”
“总不好太怠慢。”
“这事你抓紧，尽快给他办妥了。”
平儿应下。
这一头，陈斯远从荣国府后门进来，刚转向自家小院，迎面便看见一个丫鬟。
那丫鬟穿着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颜色虽不算鲜亮，却干净利落。
一头乌黑的头发挽成髻，容长脸，身量纤巧，整个人生得清清爽爽，很是俏丽。
她原本走得好好的，一看见陈斯远，脚下明显慢了半拍。
更奇怪的是，她不像别的丫鬟那样匆匆低头避开，反而直直地看了他两眼。
那眼神不躲不闪，像是在确认什么。
等回过神来，她才连忙侧身让到一边，规规矩矩行礼。
“陈大爷。”
陈斯远应了一声。
那丫鬟起身便往前走。
陈斯远已经迈进院门半个身子了，却忽然觉得不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见那丫鬟也扭头瞧了他一眼。
视线刚一撞上，她便像被惊着了似的，赶紧用帕子掩了掩脸，快步走远了。
“古怪。”
陈斯远低声嘀咕了一句，才继续进门。
这时芸香正好迎出来，耳朵尖，只听了个尾巴就问：“大爷，什么古怪啊？”
陈斯远摆了摆手。
“没什么。”
“刚才碰见个丫鬟，一直盯着我看。”
芸香本想顺势打趣两句，可又没摸清陈斯远现在的脾气，只好硬生生把话憋回去。
这一下憋得她心里不上不下，反倒更难受了。
她把陈斯远送进屋，转头就想去找那丫鬟看看到底是谁。
可等她出去时，人早不见影了。
于是这丫头心里越发堵得慌。
荣国府西边裙房那头，小红一路走回去，脸上热意怎么都散不掉。
荣国府后头东西两侧，都是下人住的裙房。
府里上上下下仆役上千，光平日里在府里听使唤的，也有三四百。
因着人太多，真正能住进府里的，已经算是体面。
更多的都安置在荣宁后街。
小红家里正有这份体面。
她爹娘都在府里做管事，当年二奶奶还没过门时，太太就做主让他们一家搬进来住了。
她一路想着刚才院门口那一眼，越想脸越热。
等彻底拿定了主意，这才推门进屋。
这会儿辰时刚过。
林之孝家的正坐在屋里吃早饭。
听到动静，她抬头一看，见是女儿回来了，先随口问了一句。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