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罗浮,长乐天,药王秘传的一处隐秘落脚点。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冷得像刀子,狭窄又昏暗的小巷里,墙角潮湿发黑,空气里还带着一股发霉的土腥味。
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站着,目光从面前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五年前,在罗浮,在长乐天。”
“那时候我带着一帮兄弟,满腔热血,想着把药王的仁慈和福泽,送到那些愚钝又自大的仙舟人耳朵里。”
“结果谁能想到,传教才干了不到半个月,我们几乎天天都要被那帮妖弓信徒清剿,平均下来,一天能挨上一点三回。”
“短短一年,六个兄弟就没了。”
在场的莳者全都低着头,没有人插话,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灰扑扑的灯影晃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神情都很沉,像是在听一段早就听过无数遍、却还是会扎心的旧事。
黑袍人慢慢转过身,朝着那尊千手慈怀药王像俯下身去,郑重行礼。
“药王庇佑。”
话音一落,其他莳者也跟着一同弯腰,对着神像齐齐拜下。
等他重新直起身时,脸上浮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在讥讽谁。
“以前有个算命的跟我说,我这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可我不认这句话。”
“我一直觉得,出来混,命是自己的,死不死,也该自己选。”
“你们几个,都是莳者里挑出来的精锐,跟着我的时间最短,底子也最干净。”
“接下来这条路怎么走,我不替你们做主,你们自己挑。”
说着,他抬手举起酒杯,语气一下子变得轻松了几分,可那份轻松里又透着说不出的凉意。
“来吧,提前祝各位在云骑军混得顺风顺水。”
“干杯,诸位长官。”
苏谨言抬手掀下面具,露出脸来,仰头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下去。
烈酒入喉,火辣辣地烧过喉咙,他神情却没什么变化,眼神依旧平静。
黑袍人看着他,淡淡补了一句。
“别让魁首失望。”
“阿川,你先留下,我这里还有件要紧差事交给你。”
其余莳者闻言,纷纷朝苏谨言投来羡慕又复杂的目光。
有人眼底发热,有人咬了咬牙,但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一个接一个离开了这条小巷。
不久前,苏谨言用“孙笑川”这个假身份,顺利混进了药王秘传。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在这个组织里潜伏了好几个月。
这段时间,他表现得极为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