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脸上的苦意怎么都压不住。
如果这不是切磋。
如果这地方不是演武场。
而是真正的战场。
那他现在,多半已经没命了。
彦卿这些年练剑向来刻苦。
起早贪黑,手上磨出的茧子不知道厚了多少层。
再加上天资极高,剑术也确实出众。
他曾斩过步离人的三位巢父,也曾在战场上狠狠干沉造翼者的拏云舰。
这样的战绩摆出来,放在罗浮,不被人夸才怪。
于是赞誉听多了,喝彩听久了,少年锋芒越来越盛,也渐渐不知该怎么收。
直到今天这一战。
他才算是真正被打醒了。
胜负这种东西,从来不只是拼谁剑快、谁力大。
真正左右结果的因素,多得很。
今天这场,他输就输在心态。
太瞧不起人了。
苏谨言刚刚那个破绽,明显是故意露给他看的。
可他居然真信了。
若是再谨慎一些,再多留个心眼,局面根本不至于变成这样。
苏谨言瞧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微微一弯,语气竟还挺温和。
“彦卿小弟弟,你是遇上什么伤心事了吗?”
彦卿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满都是一句话。
你还装?
苏谨言一脸认真:“有难受的事,你可以跟我说。”
“你看,我刚打赢,心情正好,特别适合听人倾诉。”
彦卿:“?”
你做个人行不行?
彦卿深深吐出一口气,把那股憋闷硬压回去。
随即他整理衣襟,郑重其事地朝苏谨言作揖。
“彦卿愿赌服输。”
“老师,请受我一拜。”
苏谨言看着他这副态度,满意地点点头。
“说真的,你刚才打得其实不差。”
“不过你想不想知道,你和我,到底差在哪儿?”
彦卿立刻收敛心神,认真请教:“请老师指点。”
他回去之后,本来就打算把这场切磋从头到尾复盘一遍。
可若苏谨言能点出他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那自然更好。
苏谨言脸一板,语气特别严肃。
“差了十万八千里。”
彦卿表情一下裂开了。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苏谨言见他绷不住了,这才笑着摆摆手:“开个玩笑。”
“其实你要是能把心态稳住,最后输的人,不一定是你。”
彦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