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出鞘七寸,剑身上的红色纹路闪了一下。
第十次,出鞘一尺。
第五十次,完整出鞘。
厉天刑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收过的徒弟里,最快的用了一天半才第一次完整出鞘。陈平安用了不到一炷香。
“第三件事,”厉天刑的声音有些发紧,“每天砍那棵树三千下。”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的老槐树,树干有水桶那么粗,树皮上密密麻麻全是剑痕——那是负碑剑派历代弟子留下的。
陈平安走到槐树前,双手握剑,举过头顶。
脑子里只有柳天雄的脸。
砍。
“轰——”
剑刃砍在树干上,发出一声巨响。树干剧烈晃动,树皮裂开一道半指深的缝隙。
厉天刑猛地站起来。
这道剑痕的深度,是负碑剑派三万年来第一天的纪录。上一个纪录是负碑剑仙本人创造的——半指深。陈平安砍出来的,也是半指深。
“你以前练过剑?”厉天刑问。
“没有。”
“那你爹练过?”
“我爹是普通人。我爷爷也是。”
厉天刑沉默了。
陈家的血脉,比他想象的更浓。负碑剑仙的血在他身体里沉睡了三万年,今天被仇恨唤醒了。
“师父,”陈平安回过头,“这棵树够我砍多久?”
“你想砍多久?”
“砍到能杀柳天雄为止。”
厉天刑看着这个少年,忽然觉得,他可能不是找到了一个徒弟,而是找到了一个比他更适合负碑剑道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