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回来了。”
“等我办完事再说。”
剑气长城的城墙在阳光下是黑色的。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吸收了所有光线、不反射任何颜色的黑。
墙面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发光,但在阳光下看不清,只有把手贴上去才能感觉到——那些符文在跳动,像活物的脉搏。
陈平安走上城墙。这是他第二次上来。第一次是半个月前,宁姚带他来的,那时候他刚杀了柳清风,手背上的因果碑只有三个字。
现在他有九个字,手背到小臂都爬满了浅红色的纹路。
守城的修士看到他,没有人拦。
不是因为认识他,是因为看到他手背上的因果碑——负碑传人,剑气长城的老熟人。三万年来,负碑传人在这道墙上流过的血,比任何门派都多。
陈平安走到城墙的边缘,面对着虚空。
虚空还是那片漆黑的天幕,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虚无。
他盯着那片黑暗,手背上的因果碑开始发烫。
“就在这里。”宁姚走到他身边,指着城墙上一块凹陷的地方,“我爷爷说,负碑剑仙的剑就封印在这块砖下面。当年文庙的大祭洒亲手封的,用了三十六道封印符。”
陈平安蹲下来,摸了摸那块砖。
砖是冷的,冷得像冰。但砖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和他怀里的玉牌一样的节奏,咚咚,咚咚,咚咚。
“怎么解封?”他问。
“把玉牌放进凹槽里。三十六道封印符会一道一道解开。每解开一道,你会感受到一波杀意。三十六波,一波比一波强。撑不住,你会死。撑住了,剑就是你的。”
陈平安从怀里掏出玉牌。
玉牌比他刚从齐静春手里接过来的时候更烫了,烫得他手指发红。玉牌的表面浮现出纹路——不是普通的纹路,是因果碑的纹路。和他手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玉牌是用什么做的?”陈平安问。
“负碑剑仙的剑柄。当年封印的时候,剑身和剑柄被分开了。剑身在这里,剑柄在文庙。只有合在一起,剑才会醒。”
陈平安把玉牌按进城墙的凹槽里。
严丝合缝。
一瞬间,整个城墙震了一下。
是符文在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