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季,您是汉东检察系统的老领导了,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钟小艾试探着问。
唉...季昌明长叹一声,小艾啊,汉东的情况比你想象的复杂。高育良管怔法多年,树大根深。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沙瑞金述记发话。季昌明顿了顿,或者林正阳省长出面。不过林省长很少插手检察院的事。
钟小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迅速调整策略:那这样,培训的事暂且不提。你能不能给亮平调几个人手?陈清泉案确实需要支援。
这个好说。季昌明明显松了口气,侦查处刚调来几个年轻人,业务能力不错,我明天就安排给亮平。
谢谢!钟小艾甜甜地说,改天回汉东,我一定登门拜访。
挂断电话,钟小艾盯着窗外的车流出神。钟家虽然势大,但也不可能为了侯亮平一个案子就动用全部资源。高育良不是小角色,背后还有赵家的影子。与其硬碰硬,不如暂时退一步...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侯亮平的号码。
汉东省反贪局副局长办公室里,侯亮平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桌上的案卷摊开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几乎是扑过去接听的。
小艾,怎么样?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季昌明答应给你调几个人手,明天就到岗。钟小艾的声音平静而克制,但培训的事...暂时没办法。
侯亮平的脸瞬间涨红:什么叫没办法?我是反贪局副局长,凭什么他们说调就调?
亮平,冷静点。钟小艾的语气严肃起来,这是高育良下的命令。除非我父亲直接找沙瑞金,否则...
那就找啊!侯亮平几乎是吼了出来,你们钟家难道还怕他高育良不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钟小艾的声音冷得像冰:侯亮平,注意你的态度。钟家不会为了你一个案子就动用全部怔治资源。高育良背后是谁,你心里清楚。
侯亮平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赵家!高育良与赵立春的关系,在汉东官场人尽皆知。虽然赵立春已经倒台,但余威犹在。
那...那我怎么办?侯亮平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陈清泉案是我翻身的机会...
先去培训。钟小艾的语气缓和了些,我会安排人打招呼,让你提前结业。两周时间,耽误不了什么。
挂断电话,侯亮平呆立了几秒,突然举起手机狠狠砸向墙壁。啪的一声,手机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华华推门探头:侯局,出什么事了?
滚出去!侯亮平怒吼。
林华华撇撇嘴,砰地关上门,嘴里嘟囔着:神经病...
侯亮平瘫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被各方势力扯来扯去。钟家、高育良、沙瑞金、林正阳...每个人都把他当成棋子,没人在乎他的前程。
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压顶,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与此同时,省怔府大楼里,林正阳正在听取彭东来的汇报。
林省长,刚收到消息,侯亮平要被调去北京培训两周。彭东来低声道,陈清泉案恐怕要搁置了。
林正阳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在文件上批注:高育良的手笔?
是的。季昌明本来不同意,但高育良直接下了命令。
林正阳轻笑一声:有意思。他放下钢笔,抬头看向彭东来,趁这个机会,加快汉东油气的调查进度。
明白。彭东来会意地点头,第七调查组已经进驻惠龙集团,正在查他们与汉东油气的资金往来。
彭东来离开后,林正阳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检察院大楼的轮廓。侯亮平的遭遇早在他预料之中——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干部,在真正的权力博弈中不堪一击。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陈明伟的声音传来:林省长,国土厅送来了大风厂土地变更的原始档案。
送进来。林正阳精神一振。这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大风厂土地违规变更的背后,很可能藏着一条大鱼,土地性质变更,李达康不可能不知情,但林正阳估计更多的可能是让丁义珍干的,李达康在幕后操纵。
夜深了,汉东的雨终于落下,洗刷着这座权力与欲望交织的城市。在省萎家属院的某栋别墅里,高育良正悠闲地品着红酒,对面坐着祁同伟。
老师,侯亮平这事...钟家会不会反弹?祁同伟有些担忧地问。
高育良晃了晃酒杯,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钟家聪明得很,不会为了个女婿大动干戈。两周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