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胖子分红五百元，拿着红包，第一反应是：北哥，能换成设备款吗？我想换个新镜头。
不行。哭笑不得，这是分红，不是报销。你自己攒着买。
分红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八十多个人，一个都没落下。最后上台的是于北自己，分红三千元，作为董事长和最大股东，他的分红金额是最高的。
但他接过红包，转手就递给了刘淑芬：刘姐，这钱充公，算我提前还的债。
工人们看着这一幕，眼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分红结束，让大家自由活动。仓库里摆上了瓜子糖果，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气氛热闹而温馨。
张叔拉着几个老工人，围成一圈，正在算账：一千一，加上上个月的工资两千八，这个月能给小孙子买辆新自行车了。
老张，你行啊，都当上股东了。一个老工人打趣道。
你不也是？张叔得意地扬起下巴，咱们现在都是股东，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另一个老工人感慨道，以前给黄鹤干活，干多干少一个样。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是给自己干，干得多分得多，心里踏实。
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胸口有些发热。
北哥。李小花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汽水，那个周经理的事，有进展了。
接过汽水，不动声色地问：查得怎么样了？
刘姐去查了，那个周鼎华确实是华南皮业的人，但职位不是采购经理，而是董事长助理。压低声音，而且，华南皮业的董事长叫周正华，跟周鼎华是亲兄弟。
眯起眼睛。兄弟？这就更有意思了。
还有，胖子在网上查到，华南皮业最近一直在关注直播带货这个赛道，据说他们老板想转型，但不知道怎么下手。
所以他们是想借咱们的壳，进入这个赛道？
有可能。李小花点点头，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继续查，特别是那个周鼎华，我要知道他来江北之前，都去过哪些地方，见过什么人。
明白。
两人正说着，王二狗急匆匆地跑过来：北哥，出事了！
怎么了？
门口来了几个人，说是税务局的，要查咱们的账！
和李小花对视一眼。
那个电话不是虚张声势？
别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刘姐，把账本准备好。小花，你去安抚一下大家。二狗，跟我去门口看看。
三人分头行动。
李小花走到人群中，大声说：大家别紧张，税务局来例行检查，配合一下就行。该吃吃该喝喝，没事的。
工人们虽然还有些担心，但看到李小花镇定的样子，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跟着王二狗来到门口，看见三个人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制服，表情严肃。
您好，我是江北皮革厂的负责人，于北。伸出手。
中年人没有握手，只是淡淡地说：我是税务局稽查科的，姓马。有人举报你们江北皮革厂偷税漏税，我们来核查一下。
心里咯噔一下。
马科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于北说，我们的账目都是清清楚楚的，随时可以查。
有没有误会，查了就知道了。马科长面无表情，带路吧。
只好带着他们进了仓库。
工人们看到穿制服的人进来，都愣住了，仓库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大家别紧张，大声说，税务局来例行检查，配合一下就行。
马科长扫视了一圈仓库，目光最后落在他身上：于总，带我们去财务室吧。
带着马科长三人来到财务室，刘淑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桌上摆满了账本和凭证。
这些都是我们的账目，从建厂到现在，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马科长坐下，开始翻看账本。他的两个助手也分头行动，一个检查凭证，一个核对报表。
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不担心账目有问题，刘姐做事一向严谨。但担心的是，这次检查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搞鬼。
那个周经理、那个威胁短信、楼下的黑影、街角的相机，现在又冒出个税务检查……这些事儿连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检查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马科长把账本翻了一遍又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这笔支出是怎么回事？突然指着账本上的一页，三月份有一笔五万块的支出，标注是设备维护，但没有发票，只有一张收据。
刘淑芬凑过去看了看，脸色微变：这是当时从二手市场买的旧设备，对方开不了发票，只能给收据。
没有发票，怎么证明这笔支出的真实性？马科长的语气严厉起来，这涉嫌虚列成本，逃避税款。
心里一沉。这笔账他知道，是当时从陈师傅介绍的一个老朋友手里买的旧缝纫机，确实没发票。
马科长，这笔支出是真实的。于北说，我们可以提供设备的实物，还有当时交易的证人。
证人？
陈师傅，您进来一下。
陈德厚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皮革：小北，什么事？
陈师傅，您还记得三月份咱们从老李手里买的那批旧缝纫机吗？
记得啊。陈师傅点点头，那是我介绍的老朋友，干了三十年皮具的老手艺人，退休了设备用不上，就卖给咱们了。
当时交易的时候，您在场吗？
在场啊，我还帮忙验的货呢。
陈师傅恍然大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马科长，您等等，我这就给老李打电话。
电话拨通了，陈师傅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老陈啊，什么事？
老李，三月份你卖给我们的那批缝纫机，税务局在核实，你跟他们说说情况。
电话那头，老李愣了一下：税务局的？等等，我找一下当时的照片……过了几分钟，他的声音重新响起，那台设备是从另一个小厂倒闭时收的二手货，确实没有发票，但有当时的转账记录和照片，我这就让人送过去。
马科长听完，脸色缓和了一些。他又仔细核对了其他账目，终于放下账本。
于总，你们的账目……顿了顿。
有什么问题吗？
基本没有问题。马科长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账目清楚，凭证齐全，纳税及时。刚才那笔设备款，虽然手续不全，但情有可原，补办一下发票就行。
松了一口气。
但是，马科长话锋一转，既然有人举报，我们还是要走个程序。这几天可能会不定期来复查，希望你们配合。
一定配合。点点头，马科长，我能问一下，是谁举报的吗？
马科长摇摇头：这个不方便透露。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只是例行公事，但你们最近……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