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睡了。”
“嗯。”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你妈走的时候说三天后回来。我没信。三天后她真回来了。半透明,体内流淌金色文字。她走到我面前说阿远,我回来了。我伸手抱她,手指穿过她的身体,什么也抱不住。她说没关系,回来就好。后来她消散了,留下那件蓝衣服。我每天叠每天叠,叠了三年。”
他拿起茶几上的蓝衣服。陆小雨叠的,整整齐齐。
“这次她又走了。衣服叠好了,人没了。下次她还会回来吗。”
“会。”陆沉说。“离开的人会回来。她写在天空里的。她不会骗你。”
父亲把蓝衣服放回茶几上。“我知道她不会骗我。她只是回不来。”
窗外的雨小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陆沉背着包站在门口。陆小雨抱着熊,蓝衣服装在书包里,灰色球体攥在手里。父亲站在门口。
“爸,我们走了。”
“几点回来。”
“三天。”
“好。爸等你们。”
陆小雨抱了一下父亲。“爸,你看好墙上的钟。走到三点妈就在看你。”
“好。”
他们走出门。江小鱼在楼下等着,背着包嘴里咬着吸管。赵北站在她旁边,脸上那道疤在晨光里很淡。
“火车七点。”赵北说。
零零四和小满也来了。小满背着书包,袖子上颜料又多了几块。
“爸说让我跟你们去。”小满说。“我是容器,容器也是规则的一部分。北城的树会认我。”
零零四拉着小满的手。“到了北城听陆沉的话。”
“知道了。”
零零四看向陆沉。“北城的树比南城的大。十二颗果实,五个篡改者挂在树上。你们只有五个人。两个篡改者,两个容器,一个普通人。赵北是零幺幺,但他不敢篡改规则。他脸上的疤是第一次篡改时留下的。代价是失去所有关于女儿的记忆。他不记得女儿长什么样了。”
陆沉看着赵北。赵北看着远处没有表情。
“走吧。”赵北说。
一行人往火车站走。路过钟表店时陆小雨停下来,看着橱窗里的钟。走到三点整。
“妈,我去北城了。到了给你买钟。你等着。”
橱窗里的钟闪了一下。
她笑了,缺了门牙的笑。转身跟上队伍。
火车站人很多。他们在候车室等车。陆小雨坐在椅子上晃着腿,抱着熊。灰色球体攥在手里。
“哥,北城的钟和南城的钟真的不一样吗。”
“应该一样。都是走到三点。”
“那我就买一只和家里一样的。妈看到就认得。”
广播响了。开往北城的列车开始检票。
陆沉站起来拎起包。“走了。”
陆小雨跳下椅子拉住他的手。一行人走向检票口。
火车开动时南城正在醒来。晨光里钟表店的钟全部走到三点整。零零二在每一只钟里看着他们离开。
离开的人会回来。她写在天空里的。她没有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