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夕阳,像个熟透了却掉进灰堆里的柿子。
苏景坐在那棵歪脖子胡杨木上。
他正优哉游哉地晃着腿,嘴里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掐来的枯草。
刀马翻身下马。
他那顶破斗笠压得很低,露出的胡茬子显得很有沧桑感。
“胸口碎大石,失误了?”
刀马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死状凄惨的“赤沙五犬”。
这几位的胸口不是碎了,是直接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给夯平了。
“可不是嘛!”
苏景一拍大腿,一脸诚恳。
“我都劝他们了,这大漠的石头硬,咱得讲科学,不能硬刚。”
“结果他们非说自己练的是金钟罩,非要跟我打个赌,谁输了谁就躺这儿施肥。”
刀马沉默了。
在大漠混了这么久,他杀过人,也被追杀过。
但他头一回见到把杀人说得这么清丽脱俗的。
“你叫苏景?”
刀马拍了拍马背上的小七,小家伙正睁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苏景。
“正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漠第一诚实可靠小郎君。”
苏景嘿嘿一笑,从树上跳下来。
动作轻盈得像只大猫。
这落在刀马眼里,又是另一种意味。
龙象般若功不仅给了苏景蛮力,更给了他一种近乎非人的身体掌控力。
“你杀的是常贵人的人。”
刀马一边整理马具,一边淡淡地说道。
“这一带的通缉令,很快就会刷上你的脸。”
“刷脸好啊,说明咱知名度上去了。”
苏景无所谓地耸耸肩。
“系统,这哥们儿身上能提取点啥?他那斗笠看着挺防晒的。”
【叮!检测到关键角色“刀马”!】
【正在提取……由于对方当前未产生敌意,提取难度增加。】
【提取成功:获得“大漠生存指南(满级)”、“基础刀意(精通)”!】
苏景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无数关于大漠水源、风向、流沙分布的知识瞬间塞了进来。
连带着他对那把破铁片的理解,都深了几分。
“喂,那位胡子哥。”
苏景笑嘻嘻地凑过去。
“看你这行头,也是干保镖……啊不,干镖师的吧?缺不缺个拎包的?管饭就行,要是能有顿火锅,我直接带你起飞。”
“火锅?”
刀马皱了皱眉。
他虽然听不懂这个现代词汇,但能感觉到苏景身上那种毫无防备的……诡异。
“这路,你走不了。”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驼铃声从沙丘后传来。
叮铃、叮铃……
伴随着铃声,还有一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胭脂香味。
“主子,就是前面了。”
一个娇滴滴、软糯糯,听得人骨头都要酥掉一半的声音响起。
随后,一抹耀眼的红色出现在视线中。
那是红姑。
这大漠里最毒的一朵花,也是知世郎留在外的眼睛。
她骑着一匹纯白的骆驼,一袭红裙在黄沙中格外显眼。
那一双桃花眼,此刻正玩味地盯着苏景。
“哎哟,这位小郎君,这地儿的肥料是你埋的?”
红姑捂着嘴轻笑,目光掠过地上的尸体。
当她看到苏景那张干净得有点过分的脸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漂亮姐姐,你这话说得,我那是义务植树,回馈自然。”
苏景对着红姑吹了个流氓哨。
“怎么着,姐姐是来收摊位费的,还是来劫色的?”
“劫财我没有,劫色的话……咱能换个凉快点的地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