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厚重的黑布，笼罩着红星机械厂家属院。
张秃子抓着林子豪的胳膊，手心里全是冷汗，声音都在发抖：子豪，这次真的完了！李建国联合了王副厂长，还有三个车间的老主任，他们手里握着厂里的大部分股份，董事会上肯定能通过罢免你的决议！
而且刘老头那老东西，平时看着老实，居然被李建国买通了！明天他只要在董事会上指证你偷卖废钢，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林子豪拍了拍张秃子的肩膀，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异常平静。
张主任，别慌。林子豪淡淡地说，李建国这点手段，还奈何不了我。
【李建国果然还是沉不住气了，竟然把王长贵都拉上了。不过也好，正好一次性把他们都解决掉，省得以后麻烦。】
不慌？怎么能不慌啊！张秃子急得直跺脚，李建国在厂里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这次他是铁了心要搞死你啊！要不……要不你先出去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躲？我为什么要躲？林子豪笑了笑，该躲的人不是我，是李建国和王长贵。
你放心，明天的董事会，我不仅不会被开除，还要让李建国和王长贵付出惨痛的代价。
看着林子豪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张秃子虽然还是很担心，但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他知道，林子豪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秃子问道。
你先回家休息，明天正常去开会就行。林子豪说，我去趟刘老头家。
去刘老头家？张秃子一愣，他都被李建国买通了，你去找他有什么用？他肯定不会帮我们的。
会不会帮，去了就知道了。林子豪神秘地笑了笑。
说完，他转身就朝刘老头家走去。
刘老头住在大院最偏僻的角落，一间破旧的小平房。
林子豪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屋里传来的争吵声。
我不去！我不能去指证林子豪！林子豪对我们家有恩啊！是刘老头老伴的声音。
不去？不去能行吗？刘老头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痛苦，李建国说了，要是我不指证林子豪，就不让小宝转学，还要开除我！
小宝明年就要上小学了，城里的教学条件比乡下好多少啊！我这辈子没什么出息，就想让小宝能有个好前途。
可是……可是这样做太缺德了！林子豪不仅给了我那么多钱，还答应帮我找个轻松的活。我们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李建国是厂长，他想捏死我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林子豪站在门口，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不出他所料。
刘老头不是被钱买通的，而是被李建国用他孙子小宝的转学名额威胁的。
小宝是刘老头唯一的孙子，也是他的命根子。为了小宝，他什么都愿意做。
这就是刘老头最大的软肋。
林子豪敲了敲门。
屋里的争吵声立刻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刘老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林子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林班组长，你怎么来了？刘老头结结巴巴地说，眼神躲闪，不敢看林子豪的眼睛。
【完了完了，他怎么来了？他是不是知道我要指证他的事了？】
刘大爷，我能进屋说吗？林子豪微笑着说，语气平静。
刘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林子豪进了屋。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张破旧的床。墙上贴着一张小宝的奖状。
刘老头的老伴看到林子豪，也显得很尴尬，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子豪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地说：刘大爷，我知道李建国找过你了。他让你明天在董事会上指证我偷卖厂里的废钢，还拿小宝的转学名额威胁你，对吗？
刘老头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林子豪。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怎么知道？刘老头脱口而出。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林子豪淡淡地说，重要的是，你真的相信李建国会兑现他的承诺吗？
就算你明天指证了我，他也不会真的帮小宝转学的。他只是在利用你。等他利用完了你，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扔掉。
刘老头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心里也清楚，李建国不是什么言而有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