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眼眸重新锁定亚瑟，语气变得郑重：“三千年，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承载死神力量的人。”
“直到你来了。”
“你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吗？”阿撒兹勒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蛊惑。
亚瑟双唇紧抿，没有作答，心底却泛起一丝波澜，他从始至终都想知道，自己为何会被神像抛弃，为何会沦为世人眼中的废物。
“你从来都不是所谓的无职业者。”阿撒兹勒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刺耳。
“你的天赋从不是零，而是生者力量的负数！你的身体并非无法承载力量，而是天生就排斥一切属于生者的力量——骑士的斗气、魔法师的元素、德鲁伊的自然之力、牧师的光明之力，但凡沾有生机的能量，都会被你的躯体彻底排斥，无法存留半分。”
它的语气陡然变得兴奋，黑影微微扭曲，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因为你的灵魂，从诞生之初，就属于死亡，是为死神量身打造的容器！”
亚瑟眉头紧紧皱起，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母亲模糊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母亲……”
“你的母亲，是我留在人间的最后一位死神神官！”阿撒兹勒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语气笃定，揭开了尘封的秘密，“她在怀上你的那一刻，就开始为我筹备专属容器。”
“她日夜以死亡符文为你祈祷，用深渊寒泉浸润你的襁褓，以逝者的纯净魂血滋养你的灵魂，从你在母胎中成形开始，就被一点点改造成能承载死神法则、承受死亡之力的完美躯体。”
亚瑟的右手死死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是为了你好。”阿撒兹勒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柔和，可这份柔和背后，藏着近乎残忍的冰冷。
“她早已预见你的未来——在里希特家族受尽冷眼与羞辱，被堂兄践踏，被族人视作废物，成年后被无情赶出家族，最终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孤苦伶仃地死去。
她不愿你落得这般凄惨结局，才为你铺就了这条唯一的路。”
“所以，她把我的灵魂，卖给了死神？”亚瑟抬起头，声音依旧平静，可眼底深处，有一簇冰冷的火焰在熊熊燃烧，那是被命运摆弄的不甘，也是对身世真相的错愕。
“那不是交易，是救赎。”阿撒兹勒沉声纠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给了你成为世间顶尖强者的机会，代价只有一个——你不再是普通的人类，不再属于生者的世界。”
亚瑟陷入长久的沉默，周遭的灵魂仿佛感受到他的心绪，缓缓靠近，又不敢太过逾越，只是静静悬浮在远处。
“代价是什么。”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询问。
阿撒兹勒的身影骤然停住，血红眼眸凝视着眼前浑身是伤的少年，沉默片刻，竟缓缓笑了。那笑声低沉沙哑，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反倒藏着一丝欣慰、赞叹，还有一抹难以察觉的怜悯。
“代价……”
它的声音变得极轻，轻得如同一声叹息，如同冷风穿过枯骨，在无尽的灵魂深渊中缓缓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