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辰扫了一眼旁听席。
那些目光，他太熟悉了。
三年前，他的学生站在被告席上，他也是这样被人盯着的。那一次，他输了。学生被判无期，半年后在狱中自杀。他辞了教授的位子，考了律师证，站在了这里。
被告席上，一个年轻男人双手戴着手铐，脸色灰败。
宋明远。
二十八岁，宋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云澜市有名的富二代。此刻他西装皱巴巴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看到刘辰进来，宋明远猛地抬头。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刘辰对他点了点头。
公诉席上，一个女人正在整理文件。
深灰色检察官制服，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低着头，侧脸线条流畅而冷峻。
林清月。
云澜市检察院最年轻的主诉检察官。
也是刘辰在政法大学教过的最后一届学生。
她抬起头，和刘辰的目光对上。
一秒。
两秒。
林清月先移开了视线。
她翻开案卷，动作生硬，像在刻意避开什么。
刘辰把公文包放在辩护席上。
打开。
取出一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一行黑体字——
《现场血迹喷溅轨迹重建报告》
副标题：凶手身高与监控中人物不符的十二项证据
审判席的门开了。
审判长步入法庭。
全体起立。
“云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现在开庭。”
法槌落下。
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审判长看向辩护席：“辩护人是否到庭？”
“到庭。”
审判长又看向公诉席：“公诉人是否到庭？”
林清月站起来。
“到庭。”
她的声音清冷，像秋天的雨。
“带被告人宋明远。”
法警将宋明远押到被告席上。
审判长开始宣读法庭纪律和当事人权利义务。
刘辰的手指轻轻敲着那份报告。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知道，接下来的四个小时，他会让这间法庭里的每一个人看见——
他们以为的铁证，每一件都是错的。
而真正的凶手，此刻就坐在这间法庭里。
审判长读完权利义务，抬起头。
“公诉人，可以宣读起诉书。”
林清月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刘辰。
刘辰也看着她。
师生二人，隔着一道法庭的栏杆，四目相对。
林清月移开目光，翻开起诉书。
“云澜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云检刑诉字第零七三号……”
她的声音在法庭里响起。
刘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朵却竖了起来。
他在等。
等那个漏洞。
每一个案子都有漏洞。
关键是，你能不能听见它。
“……被告人宋明远，于二零二四年三月十五日晚九时四十分许，潜入被害人陈婉住处……”
林清月的声音继续。
刘辰的食指停止了敲击。
他睁开眼睛。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