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们十六岁嫁人生子的大有人在。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只沉睡的野兽来了精神。
他赶紧把那个念头摁了回去。
不是时候。
也不是对象。
这个小东西救了他的命。
虽然她不知道他其实不需要她救也能活，但他确实是被她从河边拖回来的。
就冲这一点，他也不能对她动那种心思。
至少现在不能。
再说，他现在这具身体虚弱得像一株快要枯死的豆芽菜，别说做别的了，连多走两步路都喘。
前世他能连续撸上七天都不带歇的，现在他怀疑自己连三分钟都撑不住。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老天爷把他从一个变态变成了一个废物。
但没关系。
废物只是暂时的。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铜币，不，不是他的，是薇薇斯的。
小东西藏在枕头底下用来买盐的最后一枚铜币，他今天早上偷偷拿走了。
不是偷，是借用。
他需要用这枚铜币来敲开治安官的门。
一枚铜币换三十枚，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侦探先生，”薇薇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您在想什么呀？笑得……怪怪的。”
李向阳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果然翘着。
“没什么，”他收起笑容，换上那副温和的贵族面具，“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的事？”薇薇斯歪着脑袋，兜帽滑到一边，露出整张白净的小脸。
李向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了。
不是因为不想看，而是因为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明天你扶我去找治安官，”他说，“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镇上打听打听，那个老银匠希乐普的三个学徒，各自有什么癖好，比如谁喜欢喝酒，谁喜欢看书，谁喜欢……照镜子。”
薇薇斯眨了眨眼：“照镜子？”
“对，照镜子。”李向阳点了点头，“如果有人说皮特喜欢照镜子，你就记住，如果有人说他不喜欢，你也记住。”
“可是……为什么要打听这些呀？”
“因为真相不在现场，”李向阳靠在那堆干草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漏风的屋顶，“在现场之外。”
薇薇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对了，侦探先生，这个给您。”
那是一小块黑面包，硬得像石头，表面还长了一层淡淡的绿霉。
李向阳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哪来的？”
“薇薇斯用三根干柴跟隔壁的玛莎大婶换的。”小女孩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躲闪，声音也越来越小，“薇薇斯知道土豆泥不好吃……贵族先生一定吃不惯……所以……”
李向阳看着那块发霉的面包，又看了看薇薇斯那张写满了“我怕你嫌弃但又想对你好”的小脸，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