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天空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两块结了冰的湖面,平静得让人不安。
“治安官先生,”李向阳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不是来给你讲故事的,我是来给你讲道理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币,那是薇薇斯藏在枕头底下、用来买盐的最后一枚铜币,放在桌面上,用食指压住,缓缓推到奥斯特面前。
“这是你的。”
奥斯特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我破不了案,这枚铜币归你,你没有任何损失。”李向阳收回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喝下午茶,“但如果我破了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奥斯特脸上。
“三十枚铜币,一分不能少。”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奥斯特治安官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嘲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掂量的目光。
他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破旧的斗篷,苍白的脸色,瘦削的身体,一看就是饿了很久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像是在挨饿的人该有的。
太亮了,太稳了,太冷了。
还有他说话的方式。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就好像他说出来的话天然就应该被执行,不需要任何论证,不需要任何说服。
奥斯特见过很多种人。
贵族、商人、教士、农民、工匠、乞丐。
他见过那些真正有权势的人,也见过那些假装有权势的人。
面前这个年轻人,属于前者。
不管他穿得多破,不管他看起来多虚弱,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无法伪装的东西。
那是几百年的血统和教养才能沉淀下来的东西。
“你知道案子的细节?”奥斯特问。
“知道一些。”李向阳没有否认,“但我需要更多信息。”
“问吧。”
李向阳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在想问题,而是在用真实之眼。
一天一次的机会,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