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现在。”
奥斯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行,反正也不差你一个。”
案发现场在小镇西边,靠近山脚的位置。
那是一座独立的石砌工坊,不大,也就二十来步见方。
外墙被烟熏得乌黑,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用木板和干草临时补着。
大门的门板上刻着一把锤子和一把钳子交叉的图案,那是银匠行会的标志。
门现在被一根粗木杠从外面顶着,上面还贴了一张封条。
奥斯特让守卫把木杠搬开,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铁锈、炭灰和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薇薇斯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李向阳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扫到墙壁,从墙壁扫到地面,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工坊不大,一目了然。
正中央是一个铸铁的熔炉,炉膛里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炭块,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熔炉旁边是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台面上摆满了工具,锤子、锉刀、钳子、錾子、刻刀、抛光轮,每一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主人是个有条理的人。
工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几排成品银器,项链、戒指、手镯、胸针、烛台、餐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银色。
靠西墙是一排木架子,上面摞着各种材料,银锭、铜块、锡块,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矿石,架子最下面一层放着几桶水,用来淬火的。
靠东墙是一张窄窄的木床,铺着发黑的羊皮褥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尸体是在工作台和熔炉之间的地上发现的。
李向阳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块地面。
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深褐色的斑块,渗进了石板的缝隙里。
血迹的形状很不规则,像一朵绽开的花,中间浓,边缘淡,朝着不同的方向蔓延。
“他的脸朝哪边?”李向阳问。
“朝下。”奥斯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面朝地板,后颈上的勒痕很深,皮绳嵌进肉里了。”
“皮绳后来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丢在尸体旁边。”
“现场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吗?”
奥斯特想了想:“没有,就是工坊里该有的那些东西。”
李向阳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工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