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出口的是,这副狼狈样子回娘家,别说借粮,怕是还要让娘家本就愁云惨淡的日子更添烦忧。
而且,空着背篓回去,她实在没脸。
李源脚步没停:“那就先去我那儿吧。我那儿清净,就我一人。”
秦淮茹松了口气,又因为这“就我一人”隐隐有些异样,但此刻也顾不上了:“那……谢谢你了,真的。”
“没事。”
李源家在村尾,独门独院,离最近的邻居也有几十米。
他掏出钥匙打开院门,反手关上。
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青砖铺地,墙角堆着整齐的柴火,水缸盖着木盖,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老玉米。
正屋是三间,看着就结实敞亮。
秦淮茹趴在他背上,默默看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房子,这院子,可比她娘家、甚至比城里很多工人家都强不少。
李源在院子里,不是过得挺穷么?
李源没进正屋,而是直接走到东边那间卧室门口,用肩膀顶开虚掩的门。
屋里光线挺好,窗明几净。
一铺宽敞的土炕,铺着半新的蓝布褥子。
炕头叠着整齐的被子。
靠墙立着个敦实的榆木大衣柜,还有张书桌,一把椅子。
桌上甚至有个插着野菊花的玻璃瓶。
这摆设,这气派……秦淮茹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李源把她轻轻放到炕沿坐好,转身出去。
很快端来一盆温水,搭了条干净毛巾,放在她脚边的凳子上。
“你先擦把脸,收拾一下。看看脚能不能动。我去烧点热水。”他说完,又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
秦淮茹怔怔地坐在炕沿,脚踝一跳一跳地疼。
她看着眼前这盆清澈的热水,看着整洁的屋子,又想起李源在四合院里那间小小的、除了一张床一个破箱子几乎啥也没有的倒座房……
他到底,是真穷,还是……
等李源提着一壶热水和一个空盆再进来时,秦淮茹已经用毛巾大致擦了脸和手上的泥。
棉袄前襟和裤腿上的泥块也拍掉了些,只是湿漉漉的沾在那儿,看着还是狼狈。
“秦姐,我给你看看脚。得用热水敷一下,揉开淤血才好得快。”李源把水壶放在炕沿,拉过凳子坐下,很自然地去托她的左脚。
秦淮茹下意识地缩了缩,脸有些热。
虽说都是结了婚的人,可让丈夫以外的男人碰自己的脚,还是觉得别扭。
“别动,伤得挺重,耽误了以后容易成习惯性扭伤。”李源声音平稳,手上动作却不容拒绝,轻轻捉住她的脚踝,小心地褪下那只沾满泥泞的棉布鞋和袜子。
一只白皙秀气的脚露出来,只是脚踝处已经肿得老高,皮肤透出青紫色。
李源试了试水温,将毛巾浸湿,拧得半干,敷在那红肿处。
“嘶——”热气一激,秦淮茹疼得抽气,手指攥紧了炕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