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连连点头:“好,好!我一定还!砸锅卖铁也还!”
“不过,”李源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秦姐,这面,我只能私下给你。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院里的人,还有你婆婆、你丈夫。”
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李源在院里是“穷小子”人设,突然拿出五斤棒子面接济邻居,这说不过去,也会惹来麻烦。
“我懂,我懂!”她急忙保证,“我谁也不说!我就说……就说我娘家硬凑给我的!”
“拿回去,怎么跟你家里说,是你的事。”
“还有,”李源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贴近她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以后在院里,如果……实在有难处,可以来找我。但记住,悄悄的。”
秦淮茹心脏狂跳起来,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轰然涌上。
这话里的意思,她不是不懂。
她看着李源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深黑,看不出太多情绪,却让她莫名地心慌,又隐隐有一丝不合时宜的悸动。
秦淮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攥的手指,垂下眼帘,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李源得到了他想要的回应。
“你休息一下,我去拿面。”他说着,转身出了屋子,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秦淮茹僵直地坐在炕沿,听着他脚步声远去,浑身脱力般松垮下来。
李源再进来时,手里拎着个不起眼的旧布袋,鼓鼓囊囊,看着分量不轻。
他把袋子轻轻放在炕边。
“五斤棒子面,掺了点豆面,更顶饿些。”他语气寻常,好像给的不过是几颗白菜。
秦淮茹看着那袋子,眼圈又红了。
这一次,是混杂着感激、羞愧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摸了摸粗布袋子,扎实的触感让她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李源……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她声音哽咽。
“先别说这些。”李源摆摆手,“脚感觉怎么样?再活动一下看看。”
秦淮茹依言,小心地把受伤的左脚踩在地上,试探着用力。
钻心的疼已经变成了钝痛,虽然还是一瘸一拐,但勉强能挪步了。
“能走,能走!”她连忙说。
“那就好。来,我扶你出去,洗把脸,收拾一下。你这身上……”李源示意她身上的泥污。
秦淮茹脸一红,这才注意到自己棉袄裤子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泥渍,头发也乱着。
李源扶着她走到外间,又给她打了盆干净的温水,拿了条新毛巾。
自己则走到灶台边,开始生火。
秦淮茹就着水,仔细擦了脸和手,又把头发重新梳理,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髻。
棉袄上的泥块干了,使劲拍打也能掉下不少,虽然还有湿痕,但总算能看了。
她看着镜子里虽然眼睛红肿、但总算清爽了些的自己,深吸了口气。
这时,一股诱人的香气飘了过来。
是葱花炝锅的香味,紧接着,是鸡蛋滑入热油的“滋啦”声。
她惊讶地转头,看到李源正站在灶台前,动作娴熟地翻炒着什么。
锅里金黄一片,是炒鸡蛋!
旁边小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似乎是棒子面粥。
他竟然在做饭?还有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