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庆幸。
“我中的是碧蛇神君的媚毒，那种毒一旦发作，若不与人……便会经脉尽断而亡。
我冲进你的医馆，若是遇到的是别人……”她没有说下去，但苏辰听懂了她的意思。
若她冲进别的医馆，遇到的是别的男人，恐怕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而那个男人，未必是苏辰这样的正人君子，未必会在事前询问她的意愿，未必会在事后承担责任。
邀月想起魏无牙那张丑陋的脸，想起黄牛运粮恶心的笑容，心中一阵后怕。
若是落在那群人手里，她宁愿死。
苏辰虽然是个瞎子，虽然办了糊涂事，但他英俊不凡，气质儒雅，待人也温和有礼。
和他……总比和魏无牙强一万倍。
邀月心中惋惜自己失了清白，却也庆幸对方是苏辰。
“可是……”苏辰犹豫了一下，“我终究是毁了你的清白。
你若不嫌弃我双目失明，我……”“我嫌弃。”
邀月打断了他的话。
苏辰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邀月看着他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嫌弃你双目失明，嫌弃你是个瞎子，嫌弃你连人都能认错。”
邀月的声音清冷，语气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可事已至此，嫌弃有什么用？
我还能杀了你不成？”
苏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邀月继续道：“况且，我不愿意顶着别人的名头，稀里糊涂地做你的夫人。”
“什么意思？”
“你说的那个周老汉，要给你送人。
那个人不是我。”
邀月淡淡道，“我不愿意做别人的替身，更不愿意被人当成是别人塞给你的。”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苏辰缠着黑缎的脸。
“我邀……我月华要做，就做自己。
不做别人的影子。”
苏辰怔怔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女人，骄傲得像一只凤凰。
她明明中了毒，明明失了身，明明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赖上他，可她偏偏不要。
她不要他的怜悯，不要他的补偿，甚至不要他因为愧疚而说出的“共度余生”。
她要的是堂堂正正，要的是清清白白。
苏辰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
“月华姑娘，在下方才的话，不是出于愧疚，也不是出于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