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朝,扬州城。
烟花三月下扬州,这句诗传了千百年,扬州城的繁华也延续了千百年。
城内小巷纵横,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侧屋舍鳞次栉比,酒旗招展,吆喝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条名为仁安坊的小巷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医馆,门楣上悬着一块老旧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回春堂。
那匾额的木质已有些年头,边角处被风雨侵蚀出细密的裂纹,但匾上的字迹却依旧刚劲有力,笔画如刀削斧凿,透着一股子沉稳内敛的气势。
两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门板上的桐油漆早已斑驳,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
门前没有悬挂任何招揽苏客的幌子,也没有药童在外吆喝,整座医馆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与这条小巷融为一体。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那药香并不浓烈,反倒有种沁人心脾的清雅,混杂着些许檀木的气息,让人闻之便觉心神宁静。
大堂内的陈设极为简洁,正中央是一张深褐色的长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只青瓷茶盏,茶盏中的茶水早已凉透,却无人更换。
案后是一把老旧的太师椅,椅背上搭着一件青灰色的外衫,此刻空空荡荡地垂落着。
靠墙的位置立着一排高大的药柜,那药柜足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排满了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蝇头小楷写就的药材名称,当归、黄芪、人参、白术……林林总总,怕是有上百种之多。
药柜前的台面上摆着一只小巧的铜秤,还有几把药碾,擦拭得一尘不染,看得出主人对这药柜十分爱惜。
此刻,大堂内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那把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看模样不过十八九岁,生得极为俊美。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慵懒的味道,一头墨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不羁的洒脱。
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丝绦,脚踩一双黑面布鞋,整个人往那儿一坐,便如同一幅工笔画一般赏心悦目。
这人名叫苏辰,是这间回春堂的主人。
只是此刻的苏辰,心思全然不在医馆的营生上。
他半倚在太师椅中,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杂谈册子,翻了两页便兴致缺缺地丢在一旁,又拿起另一本,依旧是翻了两页便看不下去。
他叹了口气,将那杂谈随手搁在案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望着头顶的房梁出神。
说起来也真是离奇。
苏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又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确认自己确实不是在做梦。
他本是蓝星上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年轻人,朝九晚五,刷剧打游戏,过着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生活。
可不知怎的,一觉醒来,他竟然变成了这个综武世界里一个名叫苏辰的年轻人,而且已经在这世界里活了整整十八年!
更诡异的是,前十八年的记忆他一直都有,他记得自己在这方世界里如何长大,如何被师父收养,如何学着辨认药材、背诵医典。
可那时候的他,完全没有关于蓝星的任何记忆,他就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苏辰,一个从小在回春堂长大的孤儿,被老医师捡回来养大,视若己出。
直到今天早晨,他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推开回春堂的大门,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脑海中忽然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铺天盖地的记忆涌了进来——蓝星,现代都市,手机电脑,高楼大厦,还有一个叫做“苏辰”的普通年轻人的二十多年人生。
两辈子的记忆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苏辰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勉强消化了这个事实,然后他就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这方世界,可不是什么太平盛世。
他翻阅过师父留下的那些杂谈笔记,也听过不少街坊邻居茶余饭后的闲聊,对这方世界有着大致的了解。
这是一个综武世界,九大皇朝镇压当世,大明皇朝只是其中之一。
各国之间纷争不断,边境上时不时就要打上一仗,而江湖上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少林、武当这些名门正派屹立千年不倒,武帝城、无双城这样的势力割据一方,还有剑魔独孤求败那样的绝世强者横行天下,一人一剑,无人敢挡。
这是一个天才辈出的大争之世,也是一个充满致命危险的混乱之世。
而他苏辰呢?
苏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细皮嫩肉,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他除了这张脸长得还算能看之外,既不会武功,也没有什么过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