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得很,烤得青石板广场直冒白烟。
林渊站在那块足有三丈高的验魔碑前,手掌贴着粗糙的碑面。石头表面没有温度,冷硬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往骨头缝里钻。
“炼体境三重。”
负责测试的执事面无表情地念出碑上的字迹。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却像滚雷一样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里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
“三年了!!整整三年,连一条经脉都没打通,少主这天赋真是前无古人啊。”
“还叫少主呢?过了今天,他连给林天狼提鞋都不配。”
“可惜了那副好皮囊,在这个世道,拳头不硬,长得再俊也是个被人踩的泥菩萨。”
林渊收回手。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他没去看台下那些交头接耳的脸,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掌纹。
经脉里的灵气就像漏了底的沙漏,无论他怎么拼命吐纳,最后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这怪病折磨了他三年,也把他的尊严一点点刮得只剩骨头。
“林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高台之上,大长老林震端坐在太师椅里。他手里盘着两枚核桃,核桃碰撞的咔哒声在安静下来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林渊抬起头,视线越过几十级台阶,直视林震。
“按族规,测试不合格,降为外门弟子。大长老想问什么?”
林震停下盘核桃的动作,眼皮耷拉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然你还认族规,那就好办了。你占据少主之位三年,耗费家族资源无数,如今修为停滞不前,这少主的位置,你该交出来了。”
林渊腮帮子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老家伙图谋他爹留下的那座紫金灵矿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他爹在的时候,这群人像狗一样摇尾巴;他爹失踪三年,这些人的獠牙终于藏不住了。
“少主之位,乃是家主所立。大长老要废我,是不是该等我爹回来?”
林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当下的处境。他现在没有筹码,硬顶就是找死,只能搬出那个生死未卜的爹来拖延时间。
“放肆!!”
林震猛地一拍扶手。上等紫檀木的扶手直接裂开一道缝。
“家主失踪三年,家族不可一日无主!你个废物占着茅坑不拉屎,难道要让整个林家跟着你一起陪葬?!”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台下的族人看林渊的眼神,已经从嘲笑变成了赤裸裸的敌意。
“大长老说得对!!把少主之位交出来!!”
“让天狼大哥当少主!!”
群情激愤。林渊看着那些涨红的脸,喉结上下滚了两圈,硬生生把涌上来的血沫咽了回去。墙倒众人推,这就是规矩。
就在这时,人群被拨开,一男一女并肩走了出来。
男的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翠玉,正是刚才众人口中的林天狼。女的则是一身淡紫色长裙,眉眼精致,只是下巴抬得很高,看人的时候总带着股施舍的味道。
柳若烟。林渊名义上的未婚妻,城主府的千金。
“林渊,认清现实吧。”
柳若烟停在离林渊三步远的地方。她没有看林渊的眼睛,而是盯着自己刚染好的蔻丹。
“你我之间的婚约,本就是长辈当年的一句戏言。如今你连林家的大门都快跨不出去了,难不成还指望我嫁给你个废物?”
林渊看着她。三年前他突破聚气境的时候,这女人可是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渊哥哥。现在换了个主子,连称呼都变了。
“退婚?”林渊问。
“这叫及时止损。”柳若烟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玉瓶,随手扔在林渊脚边。“这里面有三颗聚气丹,算是我城主府给你的补偿。拿着它,滚出林家,做个普通人,至少能保住命。”
玉瓶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停在林渊的鞋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