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子看着空空如也的两指，明显愣了一下。
她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了半息，随后慢条斯理地收了回来，顺势在旗袍开叉的边缘抚平了一丝并不存在的褶皱。
“小兄弟是个痛快人。”
红娘子重新把玉烟枪叼在嘴里，吐出一口淡紫色的烟圈。
“跟我来吧。这趟活儿，可没你想象的那么轻松。”
她转过身，扭着水蛇腰朝着下等舱更深处的通道走去。高跟鞋踩在潮湿的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林渊把那张烫金的请柬塞进怀里，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通道越往下走越狭窄，空气里那股子混合着灵宠粪便和劣质烟草的酸臭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味道很淡，被某种高明的阵法刻意掩盖过，但瞒不过林渊的鼻子。
他在幽冥秘境里杀了几百头妖兽，对这种味道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你们万通商会，也干这种贩卖人口的买卖？”
林渊盯着红娘子那随着步伐摇晃的背影，冷不丁地开口。
红娘子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鼻子挺灵啊。”
红娘子没有否认，只是轻笑了一声。
“这年头，灵石难挣。只要买家出得起价钱，别说活人，就是上古大妖的幼崽，我们商会也能弄来。不过......”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这批货不是商会的买卖，是中州苏家某位大人物私下订的。我只是个跑腿的，顺便从里面抽点油水。”
林渊在心里冷笑。
这女人满嘴跑火车，要是真只是个跑腿的，犯得着随便拉他一个陌生人当护卫？摆明了是想黑吃黑，又怕惹一身骚，想拉个垫背的。
通道走到了尽头。
一扇厚重的黑铁大门挡住了去路。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门缝里透出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
大门两侧，站着两个铁塔般的壮汉。
两人都穿着黑色的重甲，手里提着带血的狼牙棒。修为不低，都在紫府境二重左右。
看到红娘子走过来，左边的壮汉上前一步，手里的狼牙棒“砰”地一声砸在木地板上。
“红管事，止步。”
壮汉的声音粗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苏长老有令，这批货谁也不许碰。等船靠了岸，苏家自然会派人来接。”
红娘子拿下嘴里的烟枪，脸色沉了下来。
“瞎了你的狗眼。老娘是这艘船的管事，去底舱清点物资是我的本分。苏家再大，手也伸不到万通商会的底舱来!”
壮汉根本不买账，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红管事，别拿商会压我们。苏长老说了，这批货要是少了一根寒毛，拿你是问。你最好别让我们兄弟难做。”
红娘子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一直没吭声的林渊。
那眼神很明显：到你干活的时候了。
林渊连看都没看红娘子一眼。
他越过红娘子，径直走到那个壮汉面前。
壮汉居高临下地瞪着林渊，满脸横肉挤在一起。
“哪来的野小子，滚远点!”
壮汉抡起巴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朝着林渊的脸上扇了过来。
这一巴掌要是扇实了，神海境的修士脑袋都得搬家。
林渊没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稳稳地迎上了那只比蒲扇还大的巴掌。
“砰!”
一声闷响。
壮汉的巴掌像是拍在了一座铁塔上，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林渊的五指猛地收拢，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这手，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林渊语气平淡。
话音落下的瞬间，暗金色的混沌真元顺着林渊的掌心喷涌而出，直接灌入壮汉的经脉。
“咔咔咔......”
一连串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
壮汉的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膀，所有的骨头在半息之内被碾成了粉末。整条胳膊像一根煮熟的面条一样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啊——!”
壮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跪倒在地。
右边的那个壮汉见状，怒吼一声，举起狼牙棒就朝着林渊的后脑勺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