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木板还在往外冒着青烟。
林渊拍了拍身上残存的灰烬，那件青色长袍早就在刚才的真元碰撞中烧成了几块破布，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
他没去管那些躲在暗处偷看的散修，弯腰从苏烈砸出的大坑边缘捡起一个暗红色的储物袋。
这是半步洞虚境强者留下来的唯一物件。
林渊两根手指捏住袋口，混沌真元顺着指尖吐出，直接碾碎了上面残留的神识印记。
三万中品灵石，两瓶回元丹，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赤色玉简。
玉简表面刻着一团燃烧的火焰图腾，里面封存着一门地阶下品的功法《烈阳焚天诀》。
林渊把玉简贴在额头上。
庞大的信息流顺着眉心灌入脑海。
这功法对一般修士来说是无价之宝，但在他眼里连擦屁股的纸都不如。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功法最后附带的一段随笔记录。
“烈阳霸体大成，需以太阴绝脉为鼎，辅以九幽地心火淬炼经脉......”
林渊把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随手捏成一团粉末，任由山风吹散。
九幽地心火。
这东西在幽冥秘境的古籍里有记载，是天地间孕育的奇异灵火之一，霸道无比，能焚烧神魂。
苏家既然在找太阴绝脉来配合这门功法，说明他们手里肯定掌握着这朵异火，或者至少知道异火的下落。
混沌道骨第四重封印的解封条件，正是吞噬天地奇异灵火。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去苏家不仅能收回利息，还能顺手把第四重封印的养料给办了。
一举两得。
林渊转过头，看向缩在桅杆后面的红娘子。
这女人手里还捏着那杆玉烟枪，只是现在连抽烟的心思都没了，蔻丹指甲死死抠着木头纹理，抠出了几道深深的白印。
“船还有多久靠岸。”
林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刚杀完一个半步洞虚境的疲态。
红娘子咽了口唾沫，喉咙结节上下滚动了一下。
“半......半个时辰。”
她强迫自己站直身子，视线在林渊那布满细密血珠的精壮上半身扫过，又触电般地移开。
“苏烈死前捏碎了传讯玉简，中州渡口现在肯定已经被苏家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一个人挑翻整个苏家外门。”
红娘子咬着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听老娘一句劝，趁现在船还没靠岸，你带着这丫头从水路走。界河虽然有毒瘴，但凭你的肉身强度，未必不能撑过去。”
林渊看着她，没说话。
他走到那个太阴绝脉的少女面前。
少女此刻已经缓过劲来，正抱着膝盖坐在焦黑的甲板上。她身上的破烂单衣被界河风一吹，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牙齿打战的声音在安静的甲板上格外清晰。
林渊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一股暗金色的混沌真元顺着经脉渡了过去，强行压制住她体内正在暴走的太阴之气。
少女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她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林渊，没有道谢，只是默默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在这艘船上，只有待在这个杀神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苏家欠我的账还没算清。”
林渊松开手，站直身子。
“水路太冷，我嫌麻烦。就走正门。”
红娘子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这小子根本油盐不进!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向驾驶舱，一边走一边冲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商会护卫破口大骂。
“都愣着干什么!等死吗!赶紧把备用阵法升起来，全速前往中州渡口!”
半个时辰后。
界河的毒瘴渐渐散去，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巨大建筑群。
中州渡口。
这里是连接青州和中州的枢纽，平日里千帆竞发，灵舟穿梭，热闹非凡。
但今天，整个渡口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商贩的叫卖声，没有散修的讨价还价声。
水面上停泊的几百艘灵舟全部被强行驱赶到了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