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刺目的血色光柱直插云霄,把中州城上空的云层全给搅碎了。
随着血光漫开,周遭的空气变得粘稠发紧。
红娘子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碎石堆里。她连头都抬不起来,整个人像只被按在案板上的蛤蟆,脸颊死死贴着冰冷的青石板,嘴里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白沫。
太阴绝脉的少女情况更糟,本来就苍白的脸此刻透着死气,鼻腔里涌出两管黑血,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抖得像筛糠。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
但他脚下的汉白玉地面已经大面积龟裂。
无形的重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骨骼不堪重负,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出胸腔,呼吸变得比拉破风箱还要刺耳。
这股威压,比之前的半步洞虚境强了不止一个维度。
“恭迎老祖出关!”
废墟上的苏天逸带头跪了下去,额头磕在碎砖上,砸出一个血印子。
那几个洞虚境的内门长老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齐刷刷地伏在地上。
血光缓缓收敛。
一个穿着灰布麻衣的干瘪老头,从后山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腾云。
干枯的脚掌踩在虚空中,每落下一步,脚底下的空间就跟着扭曲折叠。
三百里的距离,老头只走了三步,就站到了苏家残破的山门前。
苏家老祖,苏擎天。
刚刚踏入圣人境的老怪物。
苏擎天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子孙,浑浊的眼珠子慢慢转动,视线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格在台阶上那颗苏海的人头处。
“紫府境一重。”
苏擎天的声音干瘪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毁我山门,杀我外门总管。”
老头把目光移到林渊身上。
“中州这地界,已经多少年没出过这么有种的年轻人了。”
林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胸口那块解开三重封印的混沌道骨,正在疯狂发热,贪婪地感应着地底深处那股狂暴的热浪。
这老东西刚破境,气息虽然吓人,但法则波动并不稳固。
硬拼肯定会被拍成肉泥。
得借他的手,把挡在九幽地心火上面的地脉阵法砸穿。
“老东西,你这圣人境,靠吸活人精血堆上去的吧。”
林渊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一股子发霉的棺材瓤子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苏天逸猛地抬起头,怒喝出声。
“放肆!死到临头还敢对老祖不敬!”
苏擎天抬起一只干枯的手,往下压了压。
苏天逸立马闭上嘴,把头重新磕回地上。
“牙尖嘴利。”
苏擎天打量着林渊,干瘪的腮帮子鼓动了一下。
“你体内没有神海,却能动用如此霸道的真元。骨龄不过十八,肉身强度却堪比洞虚境的大妖。”
老头往前迈出一步。
“老夫正愁刚入圣人境,根基不稳。你这具肉身,还有你脑子里的秘密,老夫笑纳了。”
话音落地。
苏擎天干枯的右手对着林渊虚空一抓。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暴走,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长达十丈的血色大手印。
大手印掌心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圣人法则纹路,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林渊当头盖下。
周遭的空气被瞬间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