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晨市暗流，诸方窥伺
天边刚泛起一层淡白的晨光，苍云城便已渐渐苏醒。
街巷深处传来摊贩挪动摊位的声响，木轮碾过青石板路，低沉而细碎。不多时，城门缓缓开启，第一批出城狩猎、赶路的修士鱼贯而出，也有不少从城外赶来的行商与散修，趁着清晨入城，想要抢占一处好摊位。
林浩在客房内调息了一夜，周身气息愈发圆润内敛。
他睁开眼时，天光已经透亮，窗外传来隐约的人声。没有多余动作，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着，推开门走下楼。
客栈大堂里已经有了不少早起的修士，大多独自坐着，啃着干粮、喝着粗茶，彼此间少有交谈，偶尔有人对视一眼，也只是匆匆移开目光，各自心怀盘算。掌柜的在柜台后拨着算珠，伙计忙着添水擦桌，整个大堂安静而有序，透着一种边境城池独有的紧绷。
林浩径直走到昨日那张角落桌边坐下，轻声要了一壶热茶和两块麦饼。
他动作平淡，神情自然，完全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独行散修，即便昨日震慑过流云宗，此刻也没人敢上前搭话，只远远投来几分敬畏、几分好奇的目光。
不多时，窗外的晨市彻底热闹起来。
叫卖声、讨价声、铁器碰撞声、灵草的清苦气息、凶兽皮毛的腥气混在一起，扑面而来。街道两侧摆满了摊位，有卖低阶灵材的、有修兵刃的、有兜售疗伤药的、还有刚从城外猎回凶兽血肉的商贩，人声鼎沸，却并不显得杂乱。
林浩一边缓慢进食，一边侧耳听着周遭的对话。
清晨正是消息最杂、最散、也最真实的时候。
“今日出城的人比昨日多了三成，好多都是直奔青莽山脉边缘的。”
“听说了吗？流云宗昨夜又来人了，不止李玄，还来了一位长老，也是武尊境。”
“赤霞宗也没闲着，一早便有弟子出城探查，看样子是想先一步摸清地形。”
“还有城主府的人，今晨加了三倍巡逻，说是怕城内闹事，实际上谁不知道，是盯着城外那片林子。”
“说到底，还不是冲着那遗骨和大妖去的。可那是天君妖啊……真当是随便能碰的？”
“碰不碰的先不说，先占位置。万一真打起来，说不定还能捡点残羹剩饭。”
“我可不敢去，低阶妖兽都够我喝一壶的，更别说深处那些东西。我就在城附近猎点寻常凶兽，换点灵币就够了。”
林浩握着茶杯，指尖微微摩挲。
他听得平静，心中却已清晰。
短短一夜，苍云城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从最初的零星打探，变成了诸方势力齐动。
流云宗、赤霞宗、城主府，三方最有实力的势力，已经全部浮出水面，各自布局。
底下的散修、小宗门、独行武者，也闻风而动，或试探、或观望、或铤而走险。
整座边城，已经被一张无形的网笼罩。
而网的中心，就是青莽丛林，就是他。
林浩不动声色，慢慢吃完麦饼，饮尽热茶，起身结账。
他没有立刻回房，而是顺着人流，缓步走入晨市之中。
他走得很慢，像一个随意闲逛、想买点零碎东西的散修。
目光扫过两侧摊位，看似随意，实则将每一处气息、每一道眼神、每一群人的动向，都默默记在心里。
他看到几伙衣着统一的宗门弟子，分散在晨市各处，看似挑选货物，实则在观察人流、记录动向。
他们彼此不交流，却隐隐形成包围之势，把守住几条通往城外的主路。
他看到数名气息沉稳、不露锋芒的中年人，独自站在街角，目光淡漠地望着城门方向，周身气机内敛，显然是各大势力派来的暗哨。
他还看到不少眼神闪烁、气息浮躁的散修，三五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里满是贪欲与不安，显然是想抱团进山，搏一场机缘。
人族从不是铁板一块。
大势力各有算计，小势力各怀鬼胎，散修各自为战。
真到危急关头，谁也不会真心帮谁。
林浩一路走，一路看，心中了然。
这些人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一盘散沙。
真要闯入青莽丛林，不用他出手，光是丛林内的地皇妖、王兽群，就足够让他们死伤惨重。
走到靠近城门的位置时，林浩脚步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