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光幕上，林凡的身影终于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全球所有观众面前。
白色T恤洗得干干净净，却遮不住那种大卖场三件九十九元的廉价质感。蓝色牛仔裤的膝盖处微微泛白，是穿得太久留下的岁月痕迹。脚上蹬着一双普通的帆布鞋，鞋带系得规规矩矩。他就那样站在秘境入口的光幕边缘，身姿挺拔却不带任何攻击性，像一棵生长在闹市中的行道树——直，但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周身没有半分强者气息。没有洛克那种压迫性的肌肉轮廓撑起的气场，没有山本一木周身弥漫的凌厉杀意，没有异能者身上若隐若现的能量光晕。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即将踏入生死试炼的紧张，没有被全球围观的局促，没有面对一群绝顶强者的恐惧，甚至连一丝最基本的战意都欠奉。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决定国运存亡的生死之战，而像是在公交站台等一辆迟迟不来的公交车。
而他的周围，是来自全球各国的顶尖强者。
洛克一身特制作战服，隆起的肌肉将衣料撑出棱角分明的线条，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威压四溢。山本一木手握武士刀，周身环绕着如有实质的刀意，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被切割的锐响。其他选手，或周身异能涌动，或气息深沉如渊，或杀意毫不掩饰地外放——每一个都是千锤百炼的国之重器，每一个都是从亿万人口中遴选出的天选之子。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一群身怀绝技、能征善战的顶尖强者。
这画面呈现在天幕上，形成了一种近乎荒诞的视觉冲击。如同一只误入狮群领地的绵羊，如同一艘纸折的小船被抛进了惊涛骇浪。这差距，不是用尺子能丈量的距离，而是云泥之判，是天堑与鸿沟，是任何一双眼睛都能在一瞬之间看穿的、绝望到令人窒息的落差。
短暂的、因震惊而造成的沉默，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然后，全球直播间，炸了。
不是之前那种有组织的狂欢式的炸，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汹涌、更加肆无忌惮的爆发。铺天盖地的嘲讽与嗤笑，如同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岩浆，带着硫磺的恶臭与焚尽一切的温度，从世界各地的每一块屏幕背后喷薄而出。这一次的疯狂，比之前任何一轮攻击都更加嚣张，更加恶毒，更加不留余地。
“哈哈哈哈哈哈！”一条英文弹幕带着一长串的笑声表情刷过屏幕，“我没看错吧？国运空间强行选出来的龙国王牌，居然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连最基础武道气息都没有的凡人？”
“笑死我了，真的笑死我了！”另一条弹幕紧跟着飞来，“龙国这是彻底没人了吗？十四亿人口，连一个像样的武者都找不出来，被国运空间随便抓了个路人来凑数？”
“这就是龙国最后的希望？”弹幕的滚动速度已经快到几乎无法辨认，“这就是让国运空间无视规则也要锁定的选手？一个连武道是什么都不懂的凡人？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笑话！”
米国网友率先发难，带着西方世界那种根深蒂固的傲慢，将弹幕刷得密不透风。满屏的嘲讽表情、大笑的动图、以及各种不堪入目的羞辱词汇，将林凡那张平静的脸淹没在信息的洪流之中。
CNN演播室里，此前因国运空间违规而一度语塞的威尔逊专家，此刻仿佛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专业尊严。他整了整领带，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夸张到近乎滑稽的笑容，然后——他笑出了声。不是专业的、克制的微笑，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充满轻蔑的狂笑。
“我原本以为，”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语气中满是优越感，“国运空间不惜破坏规则也要锁定的选手，就算不是顶尖强者，至少也应该是个入门级的武者。一个经历过基础训练的，一个有那么一丁点战斗能力的。”
他顿了顿，重新戴上眼镜，用一种盖棺定论的语气宣判道：“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龙国真的已经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他们的武道传承已经彻底枯竭，他们的强者储备已经归零，他们的国运衰败到了连国运空间都看不下去、只能随便抓一个公民来充数的地步。”
“这个叫林凡的年轻人，”威尔逊伸出一根手指，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天气预报，“进入秘境之后，别说斩杀异兽、对抗其他国家的选手，我敢断言，他连秘境入口处的瘴气都扛不住。那里的灵气浓度，对于一个未经任何修炼的凡人而言，本身就是致命的毒药。十秒——我给他十秒，已经是最大的慷慨。十秒之内，必死无疑。”
他最后对着镜头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姿势：“龙国就算被国运空间强行续了这几十秒的命，也依旧改变不了覆灭的结局。只不过是多活十秒而已，毫无意义。”
樱花国的直播间，气氛则更加狰狞。
没有西方媒体那种包裹着“专业分析”外衣的虚伪，樱花国网友的发言更加直接，更加赤裸，更加不堪入目。弹幕中充斥着对龙国、对龙国人、对林凡本人最恶毒的诅咒与辱骂，那些词汇之肮脏，足以让任何有基本道德底线的人皱起眉头。
“八嘎！龙国居然让一个凡人来参加国运试炼，这简直是对试炼本身最大的侮辱！是对所有参赛强者的不敬！”
“山本大师！求您了！一刀斩了这个废物凡人，不要让他玷污了秘境入口的那片土地！送龙国早点灭国，这是对这个衰败国度最后的仁慈！”
“一个连蝼蚁都不如的凡人，也配站在秘境入口？也配和各国顶尖强者呼吸同一片空气？赶紧滚出去！不，不用滚了，直接去死吧！”
棒子国网友的嘲讽，则在恶毒之外多了一层他们特有的尖酸与刻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龙国一切事物的习惯性贬低，在他们的弹幕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龙国果然是废物国家，这个结论还有任何争议吗？废物国家当然只能选出废物凡人，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根本不配参与试炼！”
“我赌他五秒之内就会被异兽咬死。有没有人开个盘？我押五秒，买定离手！龙国直接灭国，不用等了！”
“赶紧去死吧，废物选手！废物国家！废物民族！”
一时间，全球所有接入国运试炼直播间的国家，其弹幕区几乎被同一种声音淹没——嘲讽林凡，嘲讽龙国。英语、日语、韩语、德语、法语、西班牙语……各种语言书写的恶意，在虚拟空间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全球的大网，将林凡那个安静站立的身影牢牢罩在其中。
他们原本因为国运空间违规操作而产生的那点不满与怨气，在此刻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他们不再纠结于规则被破坏——因为那个被强行塞进来的选手，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一个普通人参加国运试炼，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龙国的覆灭，依旧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不过多了一道名为“林凡”的开胃小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