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网全民狂欢的浪潮尚未退去,全球赌盘上那个千亿数字依旧牢牢锁死在“林凡必死”的选项上,龙国十四亿人已在接连不断的打击中彻底滑入麻木认命的深渊。局势已然无比明朗——在全世界数十亿双眼睛的注视下,在各国顶尖强者不加掩饰的轻蔑目光中,在无数“专业分析”与“数据推演”的反复论证后,所有人都达成了同一个不容置疑的共识:林凡这个周身毫无武道气息、手中没有任何兵刃、眼中不见半分战意的普通凡人,踏入秘境便是死路一条。龙国的覆灭,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就在上古秘境开启进入最后读秒阶段、全球舆论的癫狂达到顶峰的关头,那些此前一直蛰伏于幕后的声音,终于按捺不住,纷纷走向台前。中外权威人士、国际专业机构,一个接一个地现身发声。他们不再是此前那些在直播间里嘶吼的网红主播,不是在社交平台上P图打卡的普通网民,而是真正掌握着武道界话语权、拥有“专业”二字背书、一言一行都会被全球媒体当作金科玉律转引传播的重量级人物。他们的发声,不是为了参与狂欢——而是为了给这场狂欢画上最终的句号。用权威的名义,给龙国、给林凡,判下试炼出局的死刑。
率先站出来的,是一张龙国人并不陌生的面孔。
米国武道界权威、全球知名武道专家,威尔逊。
这个在前几轮舆论围剿中便已多次登场、每一次开口都将龙国武道贬得更加体无完肤的老者,再次登上了米国CNN的全球直播。演播厅的灯光将他那一头银发照得根根分明,身后的巨幅屏幕上,正实时投放着秘境入口处的同步画面。画面中,两百余国选手阵列森严,气息如渊如岳,而林凡就站在那片光幕边缘的角落里,周身没有半分气势外放,平静得像一块被遗忘在战场边缘的石头。
威尔逊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落在镜头前。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新闻评论员应有的克制微笑,不是专家分析时习惯性挂着的矜持笑意,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放声大笑。笑声在演播厅中回荡,被收音设备清晰捕捉,通过全球直播信号毫无保留地传递到蓝星的每一个角落。那笑声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学术严谨,没有半分武道专家应有的客观中立,只有极致的、居高临下的鄙夷与不屑。
他收住笑声,整了整领带,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开口。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用力,仿佛不是在发表评论,而是在签署一份不容上诉的终审判决书。
“各位全球观众。”他的目光直视镜头,眼神中带着一种早已看穿一切的笃定,“我,威尔逊,以全球武道协会首席专家的身份,在此做出最终判定。”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点向身后巨幕上林凡的身影。
“龙国选手林凡,经本人及全球武道协会专家团队反复评估,结论如下:毫无武道修为——他的周身经络中没有任何真气流动的痕迹,丹田气海空空如也,连最基础的吐纳功夫都不曾修习过。无任何战力——他的双手没有握过兵刃的老茧,指节没有击打硬物留下的变形,站姿松散,重心随意,连最基础的格斗准备姿态都没有。无任何生存能力——这样的身体条件,这样的战斗素养,在秘境那种灵气浓度足以让凡人窒息的极端环境中,连维持生命体征都是问题。”
他收回手指,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将脸凑近镜头。
“我敢断言。秘境开启之后,林凡活不过十秒。”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像是在宣布一个举世公认的真理。
“不用各国顶尖强者出手。不用那些B级、A级的战斗力量浪费在他身上。仅仅是秘境最边缘地带出没的、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一阶异兽,就能轻松将其撕碎吞噬。他的结局,注定是瞬间陨落。没有任何悬念。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奇迹发生的可能。”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用一种盖棺定论的平静语调收尾:“龙国此次试炼,直接提前出局。灭国天灾,将在十秒之后降临龙国全境。这个衰败的国度,彻底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我的话讲完了。”
威尔逊的言论借助国运试炼的全球直播信号,在同一瞬间被翻译成上百种语言,传入全球数十亿观众的耳中。作为武道界公认的权威,他的判定不是普通的“评论”,而是带有某种准官方性质的“认证”。那些此前还存有一丝疑虑、觉得“国运空间强制锁定或许意味着什么”的外网网友,在听到威尔逊的断言后,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连武道专家都说了,林凡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没有任何隐藏修为的可能,没有任何扮猪吃虎的戏码。他就是普通人。普通人进秘境,就是死。这套逻辑简单、粗暴、无可辩驳。全球嘲讽的氛围,在这一刻再次升级,从“狂欢”升级为一种近乎宗教狂热般的笃信。
紧接着,樱花国的声音响起了。
樱花国剑道界权威、剑道九段大师、樱花国选手山本一木的亲生父亲——山本雄,通过樱花国官方电视台的特别节目,向全球发表了他的“专业见解”。与威尔逊在演播厅中放声大笑的风格不同,山本雄的姿态更加内敛,却也因此更加令人不寒而栗。他跪坐于一间传统的剑道道场正中,身后悬挂着一幅墨迹淋漓的“剑心”二字,身前横放着一柄古朴的太刀。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刻意的、仪式化的肃穆感,仿佛他即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代表着樱花国剑道千百年传承的威严。
他没有看镜头。目光低垂,落在身前那柄太刀上,仿佛在注视一位即将出征的弟子。
“我国选手,山本一木。”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历经千锤百炼之后沉淀下来的冷硬质感,“剑道九段。三岁握竹刀,七岁斩稻草,十二岁败同门师兄,十八岁剑道大成。他的刀,饮过血,断过骨,斩碎过秘境异兽的头颅。他是樱花国剑道百年一遇的天才,是注定要在本届国运试炼中扬名全球的顶尖强者。”
他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眼皮,看向镜头。那双眼睛里的神色不是傲慢,不是轻蔑,而是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近乎怜悯的漠然。
“而龙国选手。”
他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难被称为笑容,更像是一种听到荒诞笑话时本能的生理反应。
“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他将这五个字说得极轻极慢,仿佛连用正常的语调说出它们,都是对“选手”二字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