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论道大比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归零的那天，宗门广场上挤满了人。
三百名参赛弟子按修为高低列队，各峰长老端坐高台，宗主亲自到场。鼓声震天，灵旗飘扬，整个天衍宗像一锅煮沸的水。
林软软站在人群中，金丹后期的气息收敛了大半，只露出金丹中期的样子。这是苏眠教她的——留一手，让对手轻敌。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字迹清晰稳定。
“能量35%，够用。顾长渊在对面第三排，好感度25，别看他，看台上。”
林软软没回头。她知道顾长渊在看她。
一个月前，管理员被击退后，顾长渊帮她处理了执法堂的善后，两人在秘境入口分别。这一个月她闭关修炼，他追查宗门里的其他“棋子”，没怎么见面。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不灼热，但稳定，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下面宣布参赛名单！”长老的声音响彻广场。
名单一个一个念过去。念到林软软的时候，人群中有人嗤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
“林软软？就是那个以前跟在沈墨白后面哭的那个？”
“听说她突破金丹了？不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信她能靠自己。”
说话的是一名穿红色道袍的女弟子，身材高挑，眉眼凌厉，胸口绣着“天剑峰”的标志。林软软认出来了——赵玉儿，天剑峰首徒，金丹中期，上一届大比八强，出了名的嘴毒。
赵玉儿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故意让更多人听到：“有些人啊，抱上了顾师兄的大腿，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可惜，大比是靠实力，不是靠关系。”
周围的弟子开始交头接耳。
林软软没有回头看她。她只是慢慢释放了自己的真实气息。
金丹后期。
不是中期。是后期。
浑厚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像一堵无形的墙朝四周推开。赵玉儿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的金丹中期气息被压制得像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金丹……后期？”有人结结巴巴地说，“她才突破三个月吧？怎么就到后期了？”
“骗人的吧？这修炼速度……”
赵玉儿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金丹中期在林软软的金丹后期面前，就像小溪遇到大河，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只有林软软能看到。
“干得漂亮。不需要骂回去，用实力打脸就够了。赵玉儿现在心里在骂娘，但嘴上不敢说。”
林软软嘴角微扬，收回了气息。
她没有说一句话。因为她不需要说。
“预选赛第一轮，抽签开始！”
林软软走到抽签箱前，伸手摸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数字——十七。
她抬头看向对战表。
第十七号擂台，对手：赵玉儿。
面板上弹出一个大笑的表情。
“天意。不，这是剧情安排的。但效果一样。”
赵玉儿也看到了对战表。她的脸彻底垮了。
预选赛第一轮，她对阵金丹后期的林软软。这意味着她大概率一轮游——上一届八强，今年连预选赛都可能过不了。
“不公平！”赵玉儿的声音有点尖，“她金丹后期，我金丹中期，这怎么打？”
裁判长老看了她一眼：“大比不看修为，看实力。你若觉得不公平，可以弃权。”
赵玉儿咬了咬牙，没敢弃权。弃权比输更丢人。
第一轮比赛开始。
林软软站在十七号擂台上，对面是赵玉儿。台下围满了观众，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金丹后期对金丹中期，所有人都想知道林软软会怎么赢。
赵玉儿拔剑在手，额头冒汗。她的剑法以快著称，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快没用。
“开始！”
赵玉儿抢先出手。剑光如虹，直刺林软软胸口。这一剑用上了她全部灵力，又快又狠，围观弟子中有人惊呼。
林软软没有拔剑。
她没有剑可拔。上次管理员大战中，她的剑碎了，还没来得及铸新的。
她只是侧身一让。
剑尖擦着她的衣袖划过，划破了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赵玉儿的剑势太猛，收不住，整个人往前冲了两步。
林软软伸出左手，抓住赵玉儿握剑的手腕，轻轻一拧。
“铛——”
剑掉在地上。
林软软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赵玉儿的咽喉前三寸处。
没有灵力灌注，没有杀意，只是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但赵玉儿动不了了。
因为林软软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认真。那是一种“你根本不值得我认真”的平静。
“承让。”林软软收回手，转身走下擂台。
赵玉儿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想说“你作弊”，想说“你偷袭”，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林软软从头到尾只用了一招——侧身、抓腕、按喉。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裁判长老愣了一下，然后宣布：“十七号擂台，林软软胜。”
台下炸了。
“一招？她连剑都没用？”
“金丹后期打金丹中期，本来就没悬念。”
“不是修为的问题！是她的反应速度！赵玉儿的剑那么快，她连看都没看就躲开了！”
“她怎么做到的？”
面板上弹出一行字。
“怎么做到的？真实之眼预判。你看到的是她侧身，我看到的是她在赵玉儿出剑前0.3秒就知道了剑的轨迹。”
林软软走下擂台，穿过人群。
顾长渊站在擂台边的观战区，手里没有拿折扇，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恭喜”，没有说“打得漂亮”，只是一个点头。
但林软软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看到了。你很好。”
面板上又弹出一行字。
“顾长渊好感度+2，当前27。他就这性格，不说废话。点头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林软软收回目光，嘴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