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村口,灯火通明。
黑色奔驰车头站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金链子比狗链还粗。
钱德利。
身后二十多个打手,清一色黑西服,手里攥着橡胶棍。
旁边还站着个穿道袍的瘦子,眯着眼,下巴一撮山羊胡。
舒亦真低声说:“练气后期,比陈半仙强点,但有限。”
李安国把烟叼在嘴里,领着十二个透明老兵往前走。
钱德利看见他,笑了:“哟,李老头,带人来给我拜年?”
李安国没理他,看向那个山羊胡。
山羊胡也在看他。
准确说,是在看他怀里露出的天书一角。
山羊胡脸色变了。
“钱总。”他声音发颤,“这人……不能动。”
“什么?”
“他身上那本书,是天书。”山羊胡咽了口唾沫,“修仙界的至宝。”
钱德利皱眉:“你不是修仙的吗?抢过来啊。”
山羊胡没动。
李安国往前走了一步。
山羊胡扑通跪下了。
“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
李安国低头看着他:“你认得这个?”
“认得认得!天书气息压得晚辈喘不过气,前辈一定是仙界大能转世!”
舒亦真在后面小声说:“他拍马屁呢,你身上根本没气息。”
李安国没理她,看着山羊胡:“那你知道该怎么做?”
山羊胡转身就磕头:“钱总,这项目我退出,您另请高明。”
钱德利脸绿了:“你他妈——”
话没说完,赵铁柱带着五个透明老兵从侧面包抄过来。
步枪端在手里,战术手电全开,照得打手们睁不开眼。
“什么人?!”
“鬼……鬼啊!”
有个打手看见透明人,腿一软,橡胶棍掉地上。
赵铁柱咧嘴笑:“再动一下,脑袋开花。”
打手们齐刷刷举起手。
钱德利往后缩,撞到自己车上:“你们……你们什么东西?”
李安国走到他面前,把烟头弹飞。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滚出城中村,拆迁款一分不少给村民。”
“第二,我送你去跟赵无极做室友。”
钱德利咬牙:“赵无极是谁?”
“上一个跟我这么说话的人。”李安国指了指地上那道被剑气劈开的痕迹,“现在在派出所。”
钱德利看了眼那些透明人,又看了眼跪在地上发抖的山羊胡。
“我走。”他拉开车门,“我今晚就走。”
“拆迁款呢?”
“三天内到账。”
李安国点头:“周为民会盯着你。少一分,我亲自去找你。”
钱德利油门踩到底,黑色奔驰蹿出去,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打手们跟着一窝蜂跑了。
山羊胡还跪着:“前辈,我能走了吗?”
“滚。”
山羊胡连滚带爬,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铁柱走过来:“班长,就这?”
“就这。”李安国点了根新烟,“不杀凡人,吓唬吓唬得了。”
“那接下来干嘛?”
“回屋,煮面吃。”
舒亦真皱眉:“你就不能有点危机意识?天书气息已经——”
话没说完。
一道血红色的流光从天边砸下来。
落在村口,地面炸出一个大坑。
坑里走出一个人。
赤脚,长发披肩,穿着一件血红色的长袍,手里拎着个酒葫芦。
脸上有道疤,从左眼一直划到嘴角。
舒亦真瞳孔一缩:“筑基期……血手人屠!”
李安国把烟掐了:“什么来头?”
“三年前屠过一个村子,三十七口人,连小孩都没放过。”舒亦真声音发紧,“修真界通缉令挂到现在,没人抓得住他。”
血手人屠仰头灌了口酒,擦了擦嘴。
“天书。”他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老子找了三年。”
赵铁柱端起步枪:“班长,打不打?”
“打。”
哒哒哒——
十二把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血手人屠身上,跟打钢板似的,叮叮当当弹飞。
他低头看了眼衣服上的弹孔,皱眉。
“烦人。”
一挥手,一道血色气浪炸开。
赵铁柱和战友们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身体更透明了。
“班长……这家伙硬……”
李安国冲过去扶他,手直接穿过了赵铁柱的身体。
透明得快要消失了。
“你们还剩多久?”
赵铁柱看了眼自己的手:“半小时……可能更短。”
血手人屠朝李安国走过来。
“天书交出来,给你个痛快的。”
舒亦真挡在李安国身前:“你打不过他,快跑。”
“跑?”血手人屠笑了,“一个灵力耗尽的废物大仙,一个凡人老头,跑哪去?”
李安国没跑。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天书。
翻开空白页。
再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
是老山前线,那门85加农炮。
炮管对着镜头,身后是硝烟弥漫的天空。
这张照片是他战友牺牲前拍的,揣了四十年。
他把照片夹进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