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村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女人,四十多岁,穿灰色道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像来谈项目的。
她站在村口,看了一眼理发摊前的黄毛,皱了皱眉。
“天书之主住这儿?”
黄毛正在给一个老太太剪头,头都没抬:“往里走,院子门口站着的那位。”
女人走进去。
李安国正在院子里打拳,守护剑插在地上,军大衣搭在板凳上。
他穿着一件旧T恤,拳头上的暗金色光芒还没收。
女人站在院门口,清了清嗓子。
“李安国先生?”
李安国收拳,转头看她。
“你谁?”
“修真界调解员,法号静心。”她掏出一个小本本,“三十六个门派联名委托我来调解你和修真界的矛盾。”
李安国从板凳上拿起军大衣穿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
“我没矛盾。”
静心翻开小本本,念。
“一、扰乱修真界秩序,在天书悬赏期间打伤三十余名散修。二、越界干涉凡人事务,帮村民打官司、抓小偷、修路盖房。三、非法持有仙帝法器守护剑。四、在城中村私设‘修仙者禁区’,对进入的修仙者收取每人一百元费用。”
念完,她合上本子,看着李安国。
“以上四条,三十六个门派联名投诉。”
李安国吐了口烟。
“第一条,他们先动手的。第二条,帮村民做事犯法了?第三条,剑是仙帝让我拔的。第四条,收的钱修路了,有发票。”
静心愣了一下。
“发票?”
李安国从怀里掏出一叠收据,递给她。
“修路买水泥的发票,盖小学买钢筋的发票,给村里装路灯的发票。你要不要看看?”
静心接过收据,翻了翻。
脸有点僵。
“这……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修仙者不该管凡人的事。这是修真界几千年的规矩。”
“谁定的规矩?”
静心又愣了一下。
“这……自古以来的规矩。”
“自古以来的规矩,不一定对。”李安国把烟叼在嘴里,“我当兵的时候,规矩是保护老百姓。退伍了,规矩还是保护老百姓。你那个规矩,改改。”
静心脸色沉下来。
“李安国,我是来调解的,不是来吵架的。三十六个门派的态度很明确——要么你遵守修真界的规矩,要么他们联手制裁你。”
“制裁?”李安国笑了,“怎么制裁?断我水电?封我银行卡?我水电是村里接的,银行卡里没多少钱。”
静心深吸一口气。
“你这是在逼修真界动手。”
“是修真界在逼我。”李安国把烟掐了,“我从没主动惹过谁。谁来找事,我打回去。这叫正当防卫。”
静心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就不怕修真界倾巢而出?三十六个门派,元婴期三个,金丹期几十个,你一个人,打得过?”
李安国从地上拔出守护剑,剑身白光一闪。
“打不过也得打。这是我的地盘。”
静心退了一步。
她看了一眼那把剑,又看了一眼李安国手背上的亮金色“叁”字。
“你会后悔的。”
“后悔的事我干多了,不差这一件。”
静心转身走了。
走到村口,黄毛喊了一嗓子:“大姐,理个发不?免费。”
静心没理他,化作一道灰光,消失了。
黄毛挠了挠头,继续给老太太剪头。
苏棠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半个馒头。
“老头,你真不怕三十六个门派联手?”
“怕。”
“那你刚才还那么硬?”
“硬不硬他们都得打。软了,他们更打。”李安国把剑插回地上,“当过兵的都懂,战场上不能露怯。”
苏棠咬了口馒头。
“接下来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来。”
青竹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蜀山送来的。清玄掌门亲笔。”
李安国拆开,上面写着:
“三十六个门派,十二个支持你,十二个反对你,十二个观望。反对的那十二个,以昆仑派为首,已经派人往你那边去了。三个金丹巅峰,九个金丹后期。半天后到。”
李安国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十二个人,三个金丹巅峰,九个金丹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