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废品站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市政府办公室的秘书,姓林,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衬衫,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李老板,有人让我带个话。废品站的事,到此为止。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李安国把烟叼在嘴里。
“谁让你带的?”
林秘书笑了笑。
“不能说。”
李安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那你回去告诉他,我的废品站,开定了。”
林秘书看了他一眼,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话我带到了。听不听,在你。”
转身走了。
舒亦真从办公室走出来,拿起那张纸。
“什么东西?”
“不知道。”
舒亦真展开看了一眼。
“市政府的工作便签。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李安国接过便签,看了一眼。
“谁的?”
“不知道。”
李安国把便签揣进兜里。
“留着。以后用。”
第二天,废品站门口贴了一张封条。
市政府下的令。
理由是“未经批准,擅自经营”。
李安国站在封条前面,看了很久。
没撕。
掏出手机,打给电视台。
“喂,是《民生调查》栏目吗?我要爆料。”
舒亦真站在旁边,看着他打电话。
“你打给电视台?”
“对。”
“电视台会来?”
“会。他们喜欢这种新闻。”
半小时后,一辆采访车停在废品站门口。
下来两个人,一个记者,一个摄像。
记者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多岁,扎着马尾,手里拿着话筒。
“您是李安国先生?我是电视台《民生调查》栏目的记者,姓赵。”
“是我。”
赵记者看了一眼封条。
“这个废品站是您开的?”
“对。”
“开了多久?”
“一个月。”
“市政府为什么封您的废品站?”
“不知道。他们说‘未经批准,擅自经营’。但我有营业执照,有消防验收,有税务登记。什么都有。”
赵记者让摄像拍了一圈。
拍了营业执照,拍了封条,拍了厂区。
拍完了,她看着李安国。
“您得罪过什么人吗?”
“可能得罪过。”
“谁?”
“不知道。”
赵记者沉默了一下。
“这条新闻,能播吗?”
“能。我实名举报。”
赵记者点了点头。
“行。我们回去审一下。能播的话,今晚就播。”
采访车走了。
舒亦真走过来。
“你真觉得电视台会播?”
“会。封条上的章是市政府的,这种事,电视台不敢随便播。但他们不播,我就发网上。”
“你发网上?”
“对。我有手机,有账号。”
舒亦真看着他。
“你这个人,做事真绝。”
“当兵的时候养的习惯。”
下午,电视台打来电话。
“李老板,新闻审过了。今晚七点半,民生调查栏目,准时播。”
“谢谢。”
“不谢。我们是做新闻的。”
挂了电话。
舒亦真看着他。
“真播了?”
“真播了。”
“市政府那边不会有反应?”
“有反应更好。他们反应越大,关注的人越多。”
舒亦真没再说话。
晚上七点半。
李安国蹲在院子里,看着电视。
王婶端着一锅排骨汤走过来,也蹲下看。
老张头拄着拐杖走过来,也蹲下看。
黄毛从村口跑回来,蹲下看。
苏棠和青竹也出来了,站在后面看。
电视里,赵记者站在废品站门口,指着封条。
“市民李安国先生合法经营的废品回收站,近日被市政府贴了封条。理由是没有批准。但李先生有营业执照,有消防验收,有税务登记。问题出在哪里?我们不得而知。”
画面切到李安国。
他穿着军大衣,叼着烟,站在厂区里。
“我有证,有照,合法经营。他们封我的店,不给理由。我不服。”
画面切回演播室。
主持人说:“此事我们已向市政府核实,对方暂无回应。民生调查栏目将持续关注。”
新闻播完了。
王婶擦了擦手。
“安国,你上电视了。”
“嗯。”
“你穿军大衣的样子,挺精神。”
“嗯。”
老张头拄着拐杖站起来。
“这下好了,全市都知道了。”
“嗯。”
黄毛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李安国。
“前辈,你上电视了,是不是就成网红了?”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长得不好看。”
黄毛没再问。
李安国把汤喝完,把锅放在地上。
点了根烟,看着天边。
天书烫了一下。
灵力值从2800涨到28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