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安国在院子里打坐。
天书突然自己翻开了。空白页上浮现出一行字，金色的，一笔一划像有人用手指写在上面。
“罗远虎的元神，已经出来了。”
李安国盯着那行字。“不是真身，是元神？”
天书上又浮现一行字。“对。他现在是透明的，没有实体，但能附身。他附在了谁身上，我不知道。”
李安国站起来，把剑拔出来。“城中村三千人，他可能附在任何人身上。”
仙帝在脑子里说：“找。用灵力感知。附身的人，身上会有黑气。”
李安国闭上眼，灵力感知散开，覆盖整个城中村。三千个红点，密密麻麻，像夜空中的星星。其中一个，带着淡淡的黑气。
在村口。
他睁开眼，提着剑，走出院子。舒亦真跟出来。“怎么了？”
“罗远虎的元神出来了。附在了人身上。”
舒亦真脸色一变。“谁？”
“不知道。在村口。”
两人走到村口。老槐树下，黄毛在收理发摊。剪刀、梳子、推子，一样一样往箱子里装。动作很慢，和平常不一样。
黑气从他身上冒出来，淡淡的，像清晨的雾气。
李安国把剑横在身前。“黄毛。”
黄毛转过身。脸是黄毛的脸，但眼神不对。眼神很冷，像冬天的风。嘴角微微上翘，笑得很淡。
“被你发现了。”
声音是罗远虎的。
李安国握紧剑。“从他身上出来。”
罗远虎晃了晃黄毛的脑袋。“这身体太弱了，练气后期，连你一拳都扛不住。不过，够用了。”
“够用什么？”
“够跟你说话。”
李安国盯着他。“说什么？”
罗远虎靠着老槐树，双手插兜。黄毛的身高，黄毛的体型，但气质完全变了。像个混混，又像个枭雄。“我想跟你谈个条件。”
“不谈。”
“你还没听，就说不谈？”
“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罗远虎笑了。“你这个人，脾气还是这么臭。你就不怕我毁了这具身体？黄毛的命，你不要了？”
李安国把剑尖抵在地上。“你敢动他，我让你元神都回不去。”
罗远虎看着他，笑慢慢收了。“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
两人对视。老槐树的叶子掉了几片，落在地上，沙沙响。
罗远虎先开口了。“行。我不动他。但条件，你还是要听。”
“说。”
“半年后我真身破封。到时候，你我一战。你赢了，我回封印。你输了，天书归我。”
李安国把烟叼在嘴里。“就这？”
“就这。”
“我为什么要跟你赌？”
“因为你不赌，我就一直附在黄毛身上。你不打我，我就一直用这具身体。你去哪，我去哪。你吃饭，我跟着。你睡觉，我守着。你受不了的。”
李安国把烟点上，抽了一口。“你这是在逼我。”
“对。”
李安国沉默了一下。“行。半年后，我跟你打。现在，从他身上出来。”
罗远虎摇头。“不行。我出来了，你反悔怎么办？”
“我不反悔。”
“你说了不算。”
李安国从怀里掏出天书，翻开空白页，夹进去一张照片——黄毛的身份证照片。白光炸开，黄毛的虚影出现在半空，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罗远虎看着那个虚影。“你干什么？”
李安国指着虚影。“你不出来，我就用天书具现一个新的黄毛。把原来的你附的那个，毁掉。”
罗远虎脸色变了。“你疯了？毁掉他的身体，他就死了。”
“你不出来，他就死了。你出来，他活着。你选。”
罗远虎盯着他看了很久。“你这个人，比我还狠。”
“当兵的时候学的。”
罗远虎咬了咬牙。一团黑气从黄毛头顶冒出来，凝聚在半空，变成一个人形。透明的，没有实体，但能看清轮廓。罗远虎的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