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凉背靠车门，掌心贴着微微发烫的金属。门外传来沉闷的冲撞，像湿布包裹的铁锤一下下砸在门板上，混杂着泥水和腐烂植物的湿腥臭味，让他背脊发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棍。棍身已弯，棍头沾着暗红黏液。刚才那东西扑得太猛，他用铁棍顶住门缝才勉强挡住。虎口旧伤隐隐作痛，胶带边缘渗出汗渍。
空调外机低沉嗡鸣从车厢侧面传来。通风口送来的凉爽气流带着淡淡机油味，车内不再像之前的蒸笼。陈凉深吸一口气，头晕稍缓。可他清楚，这点改善正被门外的东西虎视眈眈。
广播里猩红数字跳动：59:12。时间一粒粒往下漏。
门锁是临时修的，螺丝拧死，但怪物力气越来越大。每次冲撞，门板就往里凹陷一点，锁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陈凉蹲下，从工具箱翻出胶带和从通风管道清理出的钢丝。他把钢丝弯成U形卡在门框与锁舌间，用胶带层层缠绕固定。每一步都算着力气，额角汗水渗出。
门外冲撞忽然停歇，只剩风刮过站台的呼啸。陈凉贴近门缝往外看。站台灯光昏黄，映出几道湿漉漉的影子。那些东西像人却四肢着地，皮肤灰绿，关节挂着黏稠液体。它们退后，脑袋歪着，像在捕捉什么声音。
噪声。刚才修空调外机发出的动静，肯定把它们引来。现在安静，它们暂时没了目标。
陈凉没敢松气。他转头看向车厢另一头。那半壶锈黄的水浮着细小颗粒。他走过去，拿起过滤芯检查。芯子已用两次，颜色发黑。他把水倒进铁罐晃动，让颗粒沉淀。
水味刺鼻，带着铁锈霉味。他掰下一小块消毒片扔进去。气泡冒起，氯气味散开。等片刻，他蘸一点尝。苦涩，但没了之前让人想吐的腐味。他抿一小口咽下，胃里没翻腾。
这水能撑一阵，但不够。他需要更多干净滤材。站台里肯定有东西，只是出去风险太大。
广播响起，机械女声冷冰冰：“剩余停靠时间五十八分钟。站台区域存在未知生物活动。建议留在车厢内。”
陈凉哼了一声。建议谁信。他刚才下车修外机已见过，那些黑影动作快，爪子能抓出金属划痕。
他回到门边。怪物又开始试探，这次用爪子刮门。尖锐声像指甲划黑板，门板留下浅浅沟痕。
陈凉握紧铁棍，对准门缝最低处。那是锁最薄弱的位置。他没急着反击，只是等着。
刮擦持续半分钟。一只灰绿爪子从门下缝隙伸进。陈凉眼睛一眯，铁棍猛砸下去。棍头砸在爪背，黏液溅出，溅到他小腿。
怪物低沉嘶吼，爪子缩回。门外响起杂乱脚步，像更多东西围来。
陈凉退后，用鞋底蹭掉腿上黏液。那东西滑腻，闻着更臭。他心里暗骂，这破站台的怪物还带腐蚀性？
不能光守。车门加固需要材料。站台边缘该有废弃铁架或电缆管。他瞥一眼倒计时57:45，算了算，出去搜刮最多十分钟。
他把扳手和螺丝塞进口袋，用破布缠住铁棍头减少敲击声。呼吸压低，车门打开一条缝。机油味混杂的冷风带着湿气扑来。陈凉侧身挤出，脚踩在黏腻水泥地上。
站台两侧高墙爬满黑绿苔藓。头顶灯光照出几具扭曲尸体，衣服被啃得只剩骨头布条。
陈凉贴着车厢走，眼睛扫视。怪物影子在远处晃动。他快步到站台边缘，捡起锈迹斑斑的金属管和一段还能用的电缆。管子边缘锋利，划过掌心时带出一道浅浅血痕，他咬牙没出声。
远处低吼传来。两只怪物从阴影钻出，四肢着地，脊背拱起，眼睛绿幽幽反射灯光。
陈凉没跑，把金属管夹在腋下，铁棍横在身前慢慢后退。怪物逼近。他忽然停步，铁棍前戳点在前面怪物肩窝。它身体一歪。另一只扑来，陈凉侧身让过，反手砸在它后腿。骨碎声响起，怪物摔倒尖叫。
叫声回荡。陈凉心沉。噪声又来了。
他抓紧材料转身跑。身后脚步密集，至少四五只。湿腥臭味如潮水涌来。
车门近在眼前。他钻进，用力拉上。锁舌卡上的瞬间，门外怪物撞来，车厢震动。
陈凉把新金属管横在门后卡进凹槽，用钢丝绑死。门板不再轻易晃动。
他靠门喘气，掌心划痕隐隐作痛。倒计时56:58。门外抓挠声闷了许多，金属管顶住了大部分力道。
怪物短暂退后，陈凉顺势走到水罐边，又加一片消毒片，水面泛起气泡。他喝一口，味道淡了些，力气慢慢回来。接着撕掉虎口旧胶带，擦拭后重新缠上。
空调嗡鸣稳定，通风口送来的气流让车内温度低了不少。他坐在工具箱上盯着门。怪物冲撞节奏慢了，似乎在试探新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