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响起摩托车的突突声。老狗来了。
他跳下车，叼着烟，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看见锻造台上的东西，愣了一下：“你这一上午就打了这些？菜刀都不如。”
“你来干嘛？”
老狗把塑料袋扔过来。里面是一沓委托单。
“楚云鹤把你挂到猎人公会高级渠道上了。亡灵装备定制，起步价五万。”他弹了弹烟灰，“今天第一天，订单排了四十多单。”
林渊翻看委托单。大部分是觉醒者定制的武器，要求千奇百怪——有人想要能吸血的刀，有人想要会自动格挡的盾，还有人想要一把“看起来就很吓人但其实打不死人”的装饰剑。
最底下那张让他停了手。
委托单上字迹潦草，只有一行：想给我妈打把梳子。她走了三年了。
落款是一个姓，后面跟着一串电话号码。
林渊把这张单子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老狗，这单我接了。”
“哪单？”老狗凑过来看了一眼，“梳子？你锻造台刚开张，接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
林渊没解释，把其他委托单塞回塑料袋里，转身走回锻造台前。
“张二狗，残魂还有多少？”
“回将军，一百八十。”
“够了。”
他把那张委托单压在锻造台上，从口袋里掏出五颗执念之核——不，现在是四件装备加一把钥匙。他把妞妞的钥匙从墙上取下来，和煤气缴费单放在一起。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特殊锻造请求：非战斗装备·梳子】
【所需材料：执念残留×1，残魂×20】
【成功率：90%】
【备注：这把梳子不打怪。它只梳头。】
林渊把残魂注入锻造台。这次的光芒很温和，不是爆炸式的，是慢慢亮起来的，像天亮之前的晨光。
光芒散去，锻造台上多了一把梳子。
桃木的，齿很密，手柄上刻着一朵花——不是牡丹也不是玫瑰，是路边的野菊。梳子背面刻着两个字：回见。
林渊拿起梳子，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遍，然后用塑料袋里最干净的那张委托单包好。
“老狗，帮我把这个寄给委托人。”
“你还真打了一把梳子……”老狗接过来掂了掂，“五万块打把木梳，这人得是什么家庭。”
“不是钱的事。”
老狗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把梳子揣进兜里，发动摩托车走了。
车间里安静下来。十二具骷髅围坐在锻造台周围，骨龙幼崽趴在林渊脚边，尾巴尖又卷起了那袋纸钱。
张二狗把除锈油放下，走到墙边，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那把钥匙和那张煤气缴费单。
“将军，末将明白了。”
“明白什么？”
“亡灵装备，不是给活人用的。”张二狗转过身，眼眶里魂火安静地燃着，“是给死人一个交代。”
林渊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夕阳从机械厂的大门口斜照进来，把地上的机油痕迹染成金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