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的山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时值初秋,山间的枫叶刚开始泛红,石阶上铺着薄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几声鹤唳,更添几分仙家气派。
花不虚拾级而上,身后四名侍女鱼贯相随,个个白衣如雪,与山间的雾气融为一体,远远望去,竟如仙人下凡一般。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履从容,目光时不时望向山间的景色,脸上带着淡淡的欣赏之色。
偶尔遇到上山下山的樵夫农人,他还会主动让路,拱手行礼,道一声“辛苦”。
那些樵夫农人受宠若惊,连连还礼,心中暗想:这位公子真是好人,比那些趾高气扬的江湖豪客强多了。
他们不知道,花不虚在心里想的却是:这些贱民,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不过……做戏就要做全套,万一哪天用得着呢?
行至半山腰,迎面走来几个华山派的守山弟子,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腰悬长剑,眉目端正。
“站住!华山派重地,闲人止步!”那青年拦住了去路,目光警惕地在花不虚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四名侍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花不虚不慌不忙,折扇一收,拱手为礼,声音如清泉漱玉,温润有礼:“这位师兄,在下花不虚,久闻华山剑法天下无双,仰慕已久,特来拜会岳掌门。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晚辈花不虚,专程前来拜访。”
那青年皱了皱眉:“花不虚?没听过。”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也交头接耳,纷纷摇头。
花不虚也不恼,依然笑容满面,从袖中取出一封拜帖,双手递上:“在下江湖薄名,不足挂齿。
这是拜帖,烦请师兄转交岳掌门。”
那青年接过拜帖,随手翻了翻,见上面字迹工整,措辞恭敬,便道:“你等着,我去通报。”
说罢,转身向山上走去。
花不虚便在原地等候,负手而立,望着山间的云雾,神态悠然。
那四名侍女分立两侧,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如同四尊玉像。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青年匆匆赶回,神色大变,态度也完全变了。
“花……花公子!”他快步走到花不虚面前,深深一揖,声音都在发抖,“掌门有请!请花公子随我来!”
花不虚微微一笑:“有劳师兄带路。”
他心中却明白:岳不群定然是听说过“空虚公子”的名号,而且知道那些“与张无忌结拜”、“与剑魔独孤求败是忘年交”的传闻。
那些传闻虽是假的,但岳不群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就是人性。
花不虚跟着那青年拾级而上,穿过一道石牌坊,又转过几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的大殿出现在眼前,殿前两棵古松,枝干虬曲,苍翠欲滴。
殿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正气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出自某位书法名家之手。
殿门大开,一个人站在门槛内,笑容满面,长须飘飘,仙风道骨,正是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
“哈哈哈!花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岳不群快步迎了出来,双手抱拳,声如洪钟,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花不虚连忙快走几步,抢先行礼,执礼甚恭:“岳掌门客气了!晚辈一介江湖散人,何德何能,劳岳掌门亲自相迎?真是折煞晚辈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满面春风,笑逐颜开。
花不虚心中暗道:这老狐狸,笑里藏刀,果然是伪君子中的极品。
岳不群心中暗道:此人排场不小,传闻中又与那么多大人物有交情,若能拉拢过来,为我所用……
两人各怀鬼胎,却都表现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一路谈笑风生,携手走进正气堂。
岳不群让弟子奉上最好的茶,又吩咐厨房准备酒席,忙前忙后,殷勤备至。
花不虚则表现得谦逊有礼,连连推辞:“岳掌门太客气了,晚辈何德何能,受此厚待?”